
| 蜀漢新的人事佈局如下:為了拮据的財政著想,幾乎所有人都減 俸了。 |

| 《炎興元年
六月初九 成都》 改元囉!當官第一天上朝! 這也未免太誇張了。 我站在皇上旁邊,不到十步。是的,除了太監就只有我站在他旁邊。 這不是小人站的位置,專打小報告嗎? 階下雖然沒有昨天密密麻麻的一兩百人,卻也是朝中重臣大半到齊,武官在右、文官在左。 大概是那次晚宴對聯說話太刺耳,皇上以為我的專長是「直言諍諫」吧? 又考慮到我年紀輕輕,說話沒份量,把我放在旁邊。還真是有心改革呢! 「朕欲洗心革面,做個好皇帝。諸卿有什麼話儘管說吧!」 皇上其實不笨…但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有如此大的轉變? 「臣有一言,不得不發。若有失言,請皇上恕罪。」 原來是大儒—譙周譙老。譙周精通諸經及地理。常常勸後主不要貪玩,並不是愛扯後腿的星星王子喔 「那是當然。」皇上的專長就是恕罪。 「天下紛亂之時,有德性的統治者登高一呼,則四方響應,弱也能勝強。今日三國鼎立數十年,人民都習於安定。我們比起魏是小國,北伐數十載國力大損;近年來朝政腐敗,軍無戰心、民無戰意,不宜再大動干戈。否則取勝不了,反而造成國內動蕩不安,給敵人可趁之機!皇上最好眼光放長遠,力圖振作,任賢舉能,則將士用命、同仇敵慨,則我國雖然小,仍然可以效法周武王,討伐腐敗的殷商,平定天下。」 譙老的確是死忠的反戰派。 (可惜在「這個世界」裡,小國不瘋狂出兵就只有死路一條 「啟奏皇上,大將軍姜維有星夜飛馬急報在此。」 「喔?快唸來聽聽。」 「魏國大軍已在長安集結,統率是鐘會、鄧艾二人。漢中守軍僅四萬,臣希望皇上能從益州多調兵馬到漢中支援!」 不等使者唸完,滿朝一陣嘩然! 「嗯…」 看皇上坐在那裡,眼神專注、戰戰兢兢,和平時漫不經心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他以前依賴父親,父親死後依賴諸葛丞相,諸葛亮死後依賴蔣琬,蔣琬死後依賴費禕,費禕死後依賴黃皓… 幾十年來,或許是第一次他決心捨棄這份依賴。 是了,他完全沒經驗。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皇上徵求諸卿意見!」我大聲說。 皇上回報我一個「關愛的眼神」。我真的有一種變成小人的感覺… 「啟秉皇上。賊兵幾十年來從未大舉來犯,鄧艾、鐘會皆當世雄才,這次肯定是大軍出征,不能輕敵。」說話的是舅舅諸葛瞻。 「皇上,我國地狹兵少,加之以連年用兵,朝政廢馳,百姓受地主剝削,面有菜色。如今想用一己之力對抗魏國是不可能的,請再讓老臣出使一次東吳,說動吳主孫休,以荊州陸抗一起發兵攻襄陽,則魏國不能傾全國兵力來攻,漢軍或可增添幾分勝算。」 這話真直啊!是老將軍宗預。(遊戲裡沒出場。其實宗預可是蜀漢地位前十名的大老,鎮守永安,也是蜀漢後期對孫吳最主要的外交官。《三國志》說孫權『嘉其抗直』。退休之前宗預最後一次出使東吳,孫權曾經含淚握著他手說「君每銜命結二國之好。今君年長,孤亦衰老,恐不復相見!」於是送他大明珠一顆。) 「嗯…」皇上又沒了主見,看了看我。我趕緊輕輕地點了頭。 「卿家說得非常好,請盡速出發!」真是聽話的皇上,難怪會養出一批小人… 「皇上,臣以為賊兵以羊祜守襄陽,此人極有見識,陸抗一人之力恐怕不能敵。須令我軍永安大將羅憲一起進攻,才有勝算。宗將軍認為呢?」這是母親。母親雖然隱居在朝真觀這麼多年,對三國大勢還是有相當的認識。 「如此甚好。若能取勝,則許襄陽之地與吳,我軍北佔西城,牽制賊兵後方!」六年前因病告老還鄉的宗預拼了老命,興奮地喘著氣說。 「好,好。就麻煩老將軍了。」 「皇上,即使如此,我舉國兵力不過十萬,緊急徵兵不過十五萬。魏國地廣人稠,全國兵力可達六十萬以上。若分兵一半前來,我們仍不是對手,還須再想對策。」舅舅說得有理。 「那…」皇上眼光飄來飄去,不曉得該看誰了。 「臣有一言,也請皇上恕罪」。這是皇上的第五子,北地王劉諶。史上「哭祖廟一王死孝」就是他。 「直說無妨。」 「我國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父王寵愛的一群小人在做怪。今天光是罷他們官是不夠的,一定要先把他們通通治罪!」 講得慷慨激昂,不愧是自願死於國難的人。不過殺黃皓於事無補… 「臣有一計,不過極為機密。」這是母親。 「喔?用寫的呈上來好了。」 母親取來筆墨竹簡、桌案,就地揮毫,須臾間寫成奏章。 「臣果聞:魏國集結大軍於長安,是欺我朝中小人當道,軍紀廢馳。如今皇上大刀闊斧革新人事,司馬昭知道了,必然更加詳盡準備,反而對我們不利。不如故意暫時赦免這批禍國小人,繼續讓他們擔任要職。名義上與新拔擢的人材一起管事,實質上架空他們的權力。這樣賊兵以為這批小人遲早要被除掉,要趁我內部鬥爭之危,不會等到集結絕對壓倒性的大軍便趕著進攻,如此我軍便有勝算。」 不愧是母親,真是妙計啊!但是要瞞過一人容易,要怎樣瞞過個一整個國家的人呢?必須要找一些很會演戲的人… 皇上沒了主見,向我這邊看了看。 「皇上勿憂,一切由臣等籌畫。早朝後還請皇上留步。」我小聲說。 天子點了點頭。 ※ ※ ※ ※ |
| 「娘、兄長回來啦?門外有個人——等了一下午呢。」小玉故意把「人」拉得很長。 我抬了抬眉毛。 母親點了頭。 「這個逆賊,定斬不饒!」我放開了嗓門大喊。 不一會兒,只見一個穿黃衣服的人低著頭衝進來,一股腦在母親面前跪下,不停地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也只不過是求生存罷了﹏請大人放小的一馬,小的知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小的為您做牛做馬﹏」 黃皓邊磕邊喊,喊到連嗓子都啞了。真想建議他去演瓊瑤連續劇。 我扶起趴在地上的黃皓,看他額頭上生滿了斗大的汗珠,表情充滿了驚懼。這廝眼神飄忽不定,心裡大概盤算著要怎樣利用我們東山再起吧?狗改不了吃屎。 「真要殺你,早上就動手了。」我說。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嘩!」我一下沒扶穩,又給他跪下了。小人也不好當啊! 「先別急。」母親說。 我想拉黃皓起來,他還不肯呢!秦漢、馬景濤算啥? 「蜀人恨不得吃你的肉,但我知道今日國勢衰微並非你一人的錯。只是十常侍之亂言猶在耳,大家都把你當成罪魁禍首。」母親說。 「大人明察!真是小的再造父母!」 真想把他父母找來旁聽… |
| 「上身了,上身了!」黃皓興奮地叫著。 「喔喔喔!」皇上也大叫,嘴巴張得開開的。 後主和一群太監擠在昏暗的房間裡,遍地點著蠟蠋。巫師全身抽蓄,跳起了怪舞,臉上肌肉扭曲,口裡唸唸有詞,又一邊不停地用利刃刮自己的身體,刀傷遍體,鮮血直冒。 「啊﹏他真的不會痛啊?」後主有點不忍。 「只要是真神上身,肯定不會痛。」黃皓忙著解釋。 「來者是何方神聖?」黃皓問。 「我—乃—漢壽亭—侯,關—雲—長!」說著,巫師把手裡的鋼刀當成大刀耍了兩下,有點重心不穩,連忙跳一跳穩住。 「哇!二叔!二叔可記得當年當陽橋相救之事?」 「當——然!」關公雖然眼睛閉著,也來個倒豎臥蠶眉。 「原來真是二叔!」後主連忙點頭讚嘆。 「皇上有事僅管可問關老爺。」黃皓得意地說著。 「嗯!敢問二叔,現朝中何人能委以重任?」 「閻—宇!」關老爺邊跳邊說。 「果然,上次諸葛武侯也是這麼說。看樣子復他官職是對的!」後主很滿意的樣子。 「再問二叔,魏國集結大軍於長安,我們要如何應對?」 黃皓使了使眼色給關老爺。 「皇上—不!賢姪無—須-—擔—心!賊—兵不會—來!」 「喔?為什麼?請二叔說明—」 關公不答話,不停跳著怪舞。 黃皓連忙微微伸出右掌揮了揮。 「砰!」關公仆了,還不小心壓到一隻點燃的臘燭。雖然暈了過去,關老爺一付很痛苦的樣子。 「皇上,巫師法力有限,關老爺上身不了太久,已經離開了。」 「原來如此…賞十兩黃金吧!一半給你。下次再找個更厲害的。」 「遵命!謝皇上。」 後主臉上一如往常堆滿笑容。果然是敦厚之人。 ※ ※ ※ ※ 「唉呀呀,好累。又要上床休息了。」後主伸了伸懶腰。 「皇上儘管歇息吧!對了,諸葛將軍新布局的人事好像不怎麼妥當,尤其是張翼、廖化將軍好像嫌官小,頗有怨言。」 「這樣啊!朕明日處理。喔﹏」後主又打了個呵歉。 「皇上可讓小的去辦。」 「不用囉!朕想親自辦。你也去休息吧!」 「皇上聖明!」黃皓退了。 … … (相父、子龍將軍,阿斗不要辜負你們。) … 後主含著淚,微笑地睡著了。 … ※ ※ ※ ※ |
| 中秋佳節,梓潼的大街上人來人往,夜市生意興隆。 決戰將至,只是諸葛瞻先壓下消息,等過了中秋夜,明早就要宣布戒嚴了。我和小玉找了個僻靜的山崗,坐著看月亮。母親和舅舅都在城裡計畫準備。 「兄長,據說長安兵力已經集結到十五萬,出發在即。比預想的要早很多啊!」 「這就表示我們瞞過他們啦!不然少說也會動員二十多萬。」我說。 「皇上的演技又比黃皓更上一層呢!」小玉說。我們都笑了。 「長安兵力必朝大路來取漢中,有大將軍姜維在,九萬兵力據陽平關之險、連弩之利,以逸待勞,應該不至於潰敗…」我說。 「鄧艾呢?天水也有五萬兵馬…」小玉問。 「母親與舅舅連夜商議,正為此事。」 「喔?」 「鄧艾與鐘會彼此競爭,一定分兵進擊。我想鄧士載一定從陰平來。」(我是未來的人,不公平 「陰平?陰平幾百里都是山路,如果中途被阻隔,幾萬大軍都沒了歸路…」這是帶兵基本常識,連小玉也懂。 「正是騙過他,以為我們沒準備。」 「那我們要去截鄧艾?」小玉有點緊張。 「嗯…」我也沒把握,畢竟我們都沒有像外公那樣的統兵才能。 「終於有機會上戰場啦!不過鄧艾是魏國數一數二的大將,連姜大將軍都只能和他打成平手…」 「別怕,我們合作!」 我伸出了雙手。 「對!」小玉也伸出了雙手。 皎潔的月光照耀著山崗,也照亮了我們緊握的四條臂膀。 諸葛瞻父子或許不是鄧艾對手,但是加上諸葛果、諸葛茂、諸葛玉呢? 蜀漢景耀六年(炎興元年)九月,魏國大起二十萬兵伐蜀,鐘會十五萬出長安取漢中,鄧艾五萬出天水襲成都,究竟姜維九萬勝不勝得了鐘會,諸葛五將四萬打不打得贏鄧艾,吳蜀聯軍陸抗十三萬拼不拼得過羊祜九萬?欲知蜀漢命運如何,請待下回分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