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西將軍,小官已經把地圖畫好了。」

「好,先讓我看看…」

「呵!真是天然要塞。畫得不錯啊。」

「不敢,不敢。」

「嗯…這個閻王砭,是不是很險的一段路?」

「是。正因此得名。」

「嗯…可不可以再畫一張,但是把這段路畫寬一點,不要標名?」

「當然可以。」

 

 

《蜀漢炎興二年  五月十日  湖陽》

風平浪靜,柔和的青波,按摩著湖陽碼頭的木樁。

漢江面上卻不是一片蔚藍,而是一長條的深褐色。

數以千計,密密麻麻的運糧船隻,盡打黑色旗號,逆流北上,魚貫進發,匯入淆水,直指南陽城。

吳蜀聯軍在襄陽大獲全勝,魏荊州軍十一萬,戰死三萬餘,剩下大半投降。漢江以南的襄陽歸吳,漢江以北的新野、西城降蜀。經過近半年的安撫州郡,肅清殘餘勢力,吳蜀聯軍再度聯手出擊。

蜀自漢中調來援軍,總數達八萬五千,以征東將軍
羅憲為首,兵出西城;魏國降將、鎮東將軍王濬為副,兵出新野。吳則是荊州軍主力十二萬五千自襄陽沿漢水、淆水北上,以荊州大都督陸抗為首,魏國降將、征西將軍羊祜為副。

四月底,魏軍主動放棄南陽城,以
鄧艾十五萬大軍,鎮守許昌要地,退保關中。


《南陽城(宛城 ) 巳時》

南陽城頭上遍插紅色軍旗,迎接著南方來的黑色洪流。

(呼,蜀軍動作還真快呢。)

(這南陽城,希望不會成為當年的荊南四郡啊。)

陸抗不禁嘆了口氣。呂蒙攻荊州,關羽敗死,轉眼已是四十多年了。

「就地於城外紮營!傳令下去,沒有軍令,擅自進城者斬!五等以上將官即刻集合於中軍大帳,隨我進城!」

陸抗當機立斷,下了指令。

原來魏國撤出南陽宛城,卻不知怎麼的,讓王濬當日便得到情報;王濬從新野連夜出發三千輕騎,第二日天明,便捷足先登宛城城頭了。

陸抗表現得相當低調。十二萬大軍,一個都不進宛城。當今三國,北方魏是獨強,吳蜀還是以和睦為上。

(就是不曉得,皇上那邊的反應如何呢?)

 

陸抗(226-274)統90武55智92政85

【附錄四】有更詳盡的介紹。

陸抗字幼節,陸遜的兒子,孫策的外孫。吳國後期第一大將,《吳書》裡說他「貞亮籌幹,咸有父風,奕世載美,具體而微,可謂克構(比喻子承父業)者哉!」陸抗憂深慮遠,經常上疏,對於時政、孫皓個人的行為常常作出沉重的建議。

小說裡的陸抗任荊州大都督,263年冬與蜀軍聯合,盡起荊州軍十一萬,攻擊魏國襄陽。陸抗邀出羊祜光明正大決鬥,再誘出襄陽守將胡奮救援,成功攻陷襄陽。雖然陸抗在戰場上鬥陣輸給羊祜,但是羊祜因為襄陽已失,最後仍然投降了吳國。此後,陸抗掃平魏國在漢水以南的勢力;264年春,又整頓出十二萬五千荊州軍北上,與蜀軍一同伐魏。


羊祜(221-278)統87武69智91政86

詳細的生平在第六回。

羊祜字叔子,山東泰山人,身長七尺三寸,儀度瀟灑,鬚眉秀美,性愛山水,喜歡打獵釣魚,吟詠美景人事。羊祜是晉朝開國極為重要的軍事、政治人物,以高潔的德性稱於後世。

小說裡的羊祜,在263年冬受司馬昭征調,從御林軍統領轉任荊州都督。羊祜以十萬五千兵馬抵抗吳蜀近十三萬大軍,在戰場上幾乎逼死陸抗,卻因為守將胡奮擅出,落得襄陽城陷。羊祜不願見到生靈塗炭,主動放過陸抗,投降吳國,官拜征西大將軍,從此加入陸抗陣營,投身荊州軍事。羊祜的妻女,卻從襄陽輾轉隨蜀軍到了成都。

 


羅憲 統80武70智75政70

【附錄四】有更詳盡的介紹。

羅憲字令則,襄陽人。譙周弟子,方亮嚴正,待士不倦,輕財好施,不治產業。魏伐蜀時羅憲守備巴東,以兩千人在白帝城殺敗趁機進攻的吳軍步協,再奮力抵禦陸抗的三萬大軍,苦撐到援軍來。吳國終未能趁亂分一杯羹。

小說裡,羅憲在263年冬魏伐蜀一役裡擔任牽制的角色,盡起永安兩萬兵馬,與陸抗近十一萬大軍合攻襄陽。蜀軍趁羊祜與陸抗對決,率先攻陷襄陽,讓渡與吳國;而羅憲火速渡過漢水,連降新野、西城及臨近上庸諸郡。自此,羅憲便擔任蜀軍在東線方面的總指揮。264年春,羅憲以總數八萬五千的大軍,與陸抗再次攜手伐魏。

 

 

王濬(206-286)統82武73智82政70

「濬」音「俊」。王濬字士治,弘農人。學識豐富,姿容美好,年輕的時候行為不檢,因此名聲不太好。王濬成年以後變得疏通亮達,恢廓有大志,甚至把門前的路修得有數十步這麼寬。人們覺得他太囂張,王濬說:「我以後當大官,要給插在路上的長戟和幡旗留點位子。」於是大家笑他,王濬卻搬出陳勝的明言:「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王濬最初擔任河東從事,手下不廉潔的人,全部自請調走。蜀國滅亡後,王濬到襄陽擔任羊祜手下。羊祜的姪子對羊祜說:「王濬志向大,但是奢侈沒節度,不可以太寵他了。」羊祜說:「要用這樣的大才,就要事事滿足他,這樣他就會盡力效命了。」於是羊祜不但不限制王濬,反而把他昇官,有見識的人都稱羊祜能舉才。

幾年後王濬被調入蜀,在王濬一番整頓之下,民生獲得顯著改善。272年王濬任廣漢太守時,發兵討伐枉殺益州刺史皇甫晏的牙門張弘等人,升任為益州刺史。刺史任內王濬治邊有方,少數民族多來歸附,於是王濬又升為右衛將軍、大司農。

晉武帝與羊祜密謀伐吳,羊祜想起以前得力的部下,就推荐王濬留鎮成都,加龍驤將軍,統領益、梁州的軍事。王濬受命,憑著長江上游地勢之利,訓練水軍,大造舟艦器仗,作好攻吳準備。歷經七年,王濬終於建成一支強大的水軍,並在滅吳之戰中起了重大作用。

279年王濬響應杜預,上書請司馬炎伐吳,終於促成六路共二十萬大軍出征。280年正月,王濬自成都出發,率樓船水軍順流而下,孫皓以鐵鍊橫江阻擋。王濬二月過建平,以大筏帶走吳軍置於江中的鐵錐,又以火炬熔毀鐵鏈,破除障礙,繼續前進。

計畫中,王濬在荊州須受杜預指揮。杜預全力支援,勸王濬「勢如破竹」,一路打進建業。於是王濬一路攻占西陵、夷道、樂鄉、武昌,直指石頭城(建業)。三月,王濬與另兩路晉軍接近建業,依計畫王濬此時須受王渾指揮。王渾要諸路按兵不動,而王濬擅自率先攻抵建業,接受吳主孫皓投降,三分歸一統。

滅吳頭功歸王濬所有,王渾氣得不得了,上書誣告王濬,王濬也上書反駁,兩個人爭功,弄得烏煙瘴氣,王濬也好一陣子不見封賞。此外,王濬入石頭城後迫不及待,上表回京,上面提到自己斬了吳荊州大都督孫歆的頭;但同時杜預的部下周旨也生擒孫歆,把活孫歆押回洛陽。一時間全洛陽都把「斬錯頭」的王濬當成笑柄。

王濬後來終究是升了官,勳高位重,於是玉食錦服,奢侈起來。王濬最後擔任晉朝輔國大將軍,卒年八十,諡「武」。

小說裡,王濬加入了263年冬的鍾會伐蜀戰役,編入杜預的三萬兵馬,卻讓姜維詐敗誘入八陣圖中。王濬與姜維單挑被俘,後來隨鍾會杜預等投降蜀漢,官拜鎮東將軍,加入荊州方面的軍事。

 

「請。」

「請。」

一年以前同為魏將,如今已分屬吳,蜀陣營的羊祜、王濬相互謙讓著,最後以地主蜀為主、吳為副坐定。
蜀軍主將羅憲身披銀鎧,坐於當中。

「陸大都督十二萬大軍一路遠來勞頓,甚為感激,不知大都督有何打算?」羅憲問。

「後面軍糧陸續運到,全軍隨時有開戰準備。現今只有兩條路走:直撲洛陽,或者先取許都。」

還不到四十歲,四個人裡最年輕,官位也最高的陸抗,顯得十分鎮定。

「依我看來,不用拖拖拉拉,直取首都洛陽吧!」

王濬有些迫不及待。如果吳蜀聯軍一口氣能攻入魏國首都,那可是三國四十年來第一大功呢。

「能直接攻下洛陽是最好的了。但是洛陽離南陽足足三百里,中間隔著許昌,補給不易…」羊祜緩緩說道。

「也是。」王濬點點頭。

羊祜在魏國的地位、聲望極高,魏人十分敬重他。

「敵人撤守宛城,全力確保許昌,反而令我們不能正視洛陽,偏要向許昌挑戰,真是高明…」羅憲嘆了口氣。

(會不會還有第二個目的?)陸抗腦海忽然飄過這個念頭。

「嗯。就打許昌吧。」陸抗說。

「嗯。」

四人點了點頭。

「我們兩軍加起來雖有二十一萬兵力,單打獨鬥,都不是鄧艾十五萬的對手;所以一定要一起行動,互相援助。」
羅憲說。

「那是當然。敵人大軍在許,鄧艾又非羊某之輩,宜緩圖之。許昌南北皆有大路,我們不妨雙面包圍,斷鄧艾糧道,阻絕一切援兵的機會,靜待其弊。」

羊祜熟知魏國地理。

「圍著…要花半年嗎?這樣會不會太慢了…」王濬一心希望破敵。

「離秋收不遠,我們的糧食源源不斷,而敵人卻不能大舉收割;如果不靠補給,不久必定缺糧。單憑許昌周圍糧食,我估計約可支持到九月。所以這將是一場補給戰。」羊祜解釋。

「九月…」羅憲低下頭。

「我們等不了這麼久。」陸抗嘆了口氣。

「我們的進攻是配合吳國當今天子。吳軍三月於青州失利,如今與司馬昭在兗州對峙,大軍遠行,深入敵境,糧草不足,江南空虛,不可能等得到九月。」

此外,兩國合作,各爭其利,夜長夢多,這些顧慮是不好明說的。

「…但是硬攻必會傷亡慘重的。」羅憲道。

「沒辦法,我們燒許昌麥田吧。」陸抗閉起雙眼,有些不忍。

「什麼?」王濬瞪大眼睛。

「這樣會不會波及百姓?一年的努力就這樣沒了!況且我們自稱是王者之師…」

「等不到九月…有沒有別的手段?」

「燒光許昌麥田,鄧艾糧食便撐不到七月底,速戰速決,避免更多傷亡!」


無奈的羊祜深吸了口氣,緩緩點了頭。

「好吧。就如陸大都督所說。」羅憲也同意了。

襄陽大戰,功勞主要在陸抗,就是羅憲也覺得理虧。所以實際決定權,大家心裡有數,最好是讓給陸抗。

「我們本營在南陽,補給方便,繞到北路,於穎川道口屯軍;請陸大都督吳軍在南路,許昌西南的平頂山麓紮營。」

「平時我兩軍以南陽城為中繼點,時時互通情報,鄧艾一出,互相呼應,或許能趁虛取了許昌。」王濬說。

誰取許昌?四人皆是有見識的大將,現在不是談許昌應該歸誰所有的時候。

「好吧!願我們兩國合作順利!」

陸抗還是有點不放心。

 


※ ※ ※ ※

翻過秦嶺,姜維北伐軍進了狄道城。木牛河馬原件運到,現場組裝,下洮水、入黃河,順流而下,往萬斛堆進發。過了萬斛堆,就是肥沃的河套平原,河西鮮卑的根據地。

※ ※ ※ ※


濁浪滔滔,這裡是充滿活力的黃河上游,川峽相間,河床落差大,木牛河馬不耐衝撞,我們在船身四周結實地紮上一圈鼓鼓的羊皮–木牛河馬羊皮筏。

「嘩!那就是萬斛堆呀…」小玉驚嘆。

遠遠望去,萬斛堆前倚水流湍急的黃河大峽谷,背靠浩瀚無際的騰格里沙漠,上面一片黑壓壓的鮮卑軍營,塞住河套平原的咽喉。

「好個天險!真是兵家必爭之地…」廖老將軍也不禁搖頭。


萬斛堆兩面臨山,西邊祁連、東邊賀蘭、位於兩大山脈的結合處,地形成為凹狀,凹底是河流與沼澤草地。山與山間有遼闊的空曠地帶,形成一處數十公里寬的巨大缺口,成為「大風通道」。每年十月至來年五月的冬春之交,來自蒙古高原的強勁西北風,長驅直入,挾帶流沙,吹送至黃河大峽谷岸邊的萬斛堆。

有風無沙,形成不了高大的流動沙丘。但這裡的沙源特別豐富,萬斛堆北邊就是沙丘高得嚇人的巴丹吉林沙漠,東北方是烏蘭布和沙漠,凹形兩翼是騰格里本身的流動沙丘。騰格里沙漠面積四﹒二萬平方公里,比台灣還大。

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流沙,源源不斷地向這個大缺口渲洩,千百年來日積月累,在萬斛堆形成了為數龐大的沙丘,成為中國史上沙害最嚴重的地區。這正是「萬斛堆」一名的來歷。


「有什麼路線進軍呢?總不能一艘艘浮過去…」

「萬斛堆東側稱『暗門』,我們自西邊來,自然是過不去。西側有幾處懸崖,巨石懸空,下臨黃河,上懸大漠通道,形勢極其凶險,稱『閻王砭』。」

我們從狄道外面「請」來的鮮卑響導,很吃力地說著漢語。

「閻王砭…哈哈。」老將軍爽朗地笑著。


※ ※ ※ ※


《同時  狄道城》

姜維七萬北伐軍陸續抵達狄道,投入前線。

「大將軍,鮮卑人九萬大軍,全屯在萬斛堆了。」鍾會遞上羊皮地圖。

「萬斛堆…」

姜維邊說,邊攤開地圖。

「嗯…萬斛堆南臨黃河,東西兩面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如果能在北邊…這一大片沙漠開打,就能公平作戰,各顯神通。」

第十次北伐,姜維已是經驗老到。

「北邊地勢高,如果我們先登岸,行軍過一小段沙漠,配合其他軍勢掩殺其後,禿髮樹機能就是甕中之鱉了。」

鍾會也是自幼熟讀兵法。

「嗯。可是沙漠行軍,不利車行,補給只能靠人力背…」

沙漠的可怕,便是一生沒見過,也是時有耳聞。七萬大軍,能有多少生還,即使生還,能有多少戰力?

「只能近距離…那便需要一將領兵,虛取西路攻擊,吸引敵人注意力,掩護大軍北邊繞過去。」

「然後北邊殺入時,南邊大舉登岸,前後夾攻,可獲全勝。」


「就這麼辦吧。」

(可是這虛取西路,路並不是太寬,怕有伏兵…)姜維心裡喃喃唸著。

「先鋒已到,何不就近讓他們去?」

「嗯…年輕人,怕不成事。」姜維頓了頓。

「有穩重的廖老將軍在,應該不成問題。」

「好吧。對了,我們寫給若羅拔能的信,應該也要完稿,送去給禿髮樹機能囉!就告訴若羅拔能,十八日寅時舉兵,裡應外合。那些鮮卑俘虜都可靠吧?」

「多的粽子都給他們了,應該沒問題。十七日晚上準時送去。」

「好…好…這樣至少先讓他們內部忙一下,舉棋不定。我們趁機繞到北面…」

「是,是,一定會成功的。我這就去連絡先鋒廖老將軍。」

鍾會露出了他招牌的微笑。

 

※ ※ ※ ※

 

《五月十五  戌時  萬斛堆西三十里  蜀軍前隊大寨  一萬五千兵士》


盛夏的太陽熱得像火一般,我們的營地棋布在黃河南岸這一帶的山坡,四周濃蔭蔽天,正好避暑,又可以就近取水。真不禁讓人聯想到當年夷陵…


「兄長,巡邏的人剛換過班了。」

「好。再加大警戒範圍,要特別小心敵人來燒營﹏」

「好!」


晚上靜得出奇,只有西北呼呼傳來的風吟,伴奏著下面黃河的濤聲,交織成一首柔和的仲夏沙漠小夜曲,催人入夢鄉。

「老將軍,後方有消息了嗎?」

我進了廖老的帳子,商議進兵事宜,順便連絡感情。

「嘿,小兄弟。當然有消息,不然為什麼叫你來呢?」

「什麼?有叫我嗎?」

「嗯?你不是因為這樣才來的嗎?」

「不是啊?」


不安…


四周的氣氛迅速冷卻,我與廖化睜眼對望,警戒心昇到最高!

(難道中了敵人奸計!?)

(難道真的被燒了?!)


「報告廖將軍!」

傳令兵來了!

「有什麼消息?」廖化急問!


「護軍出去了!只…只…只找來諸葛校尉!」

通報的人經這麼一問,也十分緊張。


「…」

「…」

「…喔,護軍在這裡。」


通報的人笑嘻嘻地告退了。


※ ※ ※ ※


「十八日子時三刻,要我們從閻王砭過…進軍萬斛堆,能拖多久拖多久。」廖化喃喃唸著後方來的指示。

「你舅舅乘木牛河馬羊皮筏,順南方水路,大將軍夜渡沙漠,從北方陸路,一起進攻。」

「我們能不能偷襲呢?」小玉問。

「不太可能。這裡鮮卑人哨兵多如牛毛,沒什麼可能不讓他們發現。唯一的辦法,就是大將軍說的,以佯攻騙過他們主力。然後兩翼包抄…」

「但是夜戰利守不利攻,我們可要注意了。」老將軍說道。

「是,不如讓小將先走。」

「嘿!小兄弟瞧不起我老廖?」

「絕對沒有!」

「我開玩笑的。哈哈。」

「…嘻嘻。」

小玉和我對看一眼。

「三十多年來,我可是蜀軍的當家先鋒啊!絕不能在這次破功了。後世人一提起廖化,都會想到:『喔…廖化是先鋒!』這樣我就滿足了。哈哈!」

(那您成功了。)

「好。老將軍先行,小將與舍妹隨後掩護吧!」


※ ※ ※ ※


《五月十七  戌時  萬斛堆  鮮卑大寨》

「呼!呼!」一個鮮卑小兵喘著大氣,嘴角黏了一粒油油黃黃的糯米,不知為何。

「別急,回來就好。」禿髮樹機能說。

「大王,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吶!而且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喔?」

「我偷了一封信,是給若羅拔能大將的。」

逃回來的鮮卑俘虜邊說,邊從底衫裡取出一封信來。

「我看看。」

樹機能拆了信。

「嗯…」

「你從哪裡偷到的?」

「從他們的大將軍窗簷上偷到的。」

小兵說著說著,不知黏在臉上多久了糯米粒,終於完全風乾,失去黏性,掉了下來。

樹機能看著那粒飯落在地上,伸手撿了起來,聞了聞,送進嘴,又嚼了嚼。

「十八日寅時兵到…」

 

 

皓月當空。從營地俯視,黃河大峽谷蜿蜓伸展,氣勢雄偉。河水在月光下像一條長長的銀色白練,映照黑夜長空。極目遠望,前方是高大的格狀流動沙丘,浩瀚無際,連綿不斷,淡淡地映射著月光。

「下去吧!」

月光下,老將軍伸手一招,行動開始,子時三刻準時到達閻王砭,往萬斛堆進發。

滾滾黃河,發出巨大的響聲,提供我們極佳的掩護。一萬五千兵士,在十幾艘木牛河馬來往運送下,很快地渡了河。


廖化在遠遠的前面,回頭看了看我。

「好,我們走!」

「火把點起來!」


「轟﹏」

幾千隻火炬照亮了黃河北岸,這樣應該能吸引鮮卑人的注意了。


※ ※ ※ ※


《子時三刻  閻王砭》


「咕嚕嚕﹏」

「咕嚕嚕﹏」

貓頭鷹的叫聲,從左邊峭壁上方傳來,神秘、哀戚、讓人打心裡起雞皮疙瘩。

我們小心翼翼,緩緩行軍。

「奇怪,都已經到了閻王砭了,卻沒半個敵人。」小玉說。

「是,我們要小…」


「嗚…嗚…!!!」

眾人心中一震。號角聲四起,鮮卑人來了!

「我們的行動被發現了!」小玉自背後「刷刷」兩聲,抽出雙股劍!

一點事先預警也沒有,難道早就知道我們今晚會來?


「作戰隊型﹏﹏﹏!」


前面廖化將軍一叫,一萬五千人迅速在河床上列隊!

像螞蟻一樣的鮮卑兵從東西兩面湧出,喊聲動地!北邊是千丈峭壁,南邊是滾滾黃河,我們已經被鮮卑軍在絕地層層包圍!

黑夜中,只見東首上鮮黃大旗揮舞,閃出禿髮樹機能、若羅拔能,殺氣騰騰!

「哈哈哈!蜀狗奸計,已被我禿髮樹機能識破!今日就給你們死個痛快!」

「殺!﹏」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