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將軍,請慢用。」

「多謝。」


《吳永安七年(二六四年) 四月初一  瑯琊郡西北  魏吳邊界》

「嗯…嗯…」

不知名、又愛不說話的女子,大口大口吞著揚州炒飯。幾天來的趕路,大夥兒都餓壞了。

「禕兒,這個女的總覺得很眼熟…」

全懌邊說,邊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壹與。

那晚,卑彌呼的一個決定,救活了關在東武諸城縣牢裡的全懌叔姪。他們身上沒有鬚髮,又沒有倭人男子身上都有的刺青,一對叔姪於是順利逃了出來。

在暴雨傾盆的逃亡路上,全懌叔姪發現了這位剛暈過去的姑娘,萍水相逢,卻是同病相憐;全懌叔姪救起了她,一同朝南方趕路。

「是啊,叔叔。我也忘記哪裡見過了。」全禕說。

「一路上不說話,大概是倭女,怕被認出來。」

「嗯。」

倭人全村近六萬人,遭到魏軍血腥的屠殺。為了避免漏網之魚,搜捕行動很有可能仍然進行著。逃出來的倭人選擇不說話,也是為了保命。

壹與扒光炒飯,擦了擦嘴,安靜地向叔姪敬了個九十度的禮。

「喔喔… 嗨,嗨。」

全禕叔姪慌忙答禮,也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壹與見到請客主人敬禮,又鞠了一次躬。

「啊﹏」

全禕叔姪又答禮。

壹與又敬…


※ ※ ※ ※

話休絮煩。不知相對鞠了幾十個躬…

※ ※ ※ ※


「我們到了吳國,妳已經安全了。」全禕說。

「?」

「慘了,忘記倭女不懂我們的話。」

「叔叔,您通倭語嗎?」

「和你會的一樣多。」

「我們試試看吧。」

「好。」

「嗯…亞美蝶?」

「呃?」壹與瞪大了眼。

「有反應呢!」

「… Kimochi?」

「以蝶?﹏」


※ ※ ※ ※


不知試了多少比手劃腳,又撿起樹枝在地上畫圖,終於講通了。

「所以﹏我們﹏帶妳﹏去吳﹏國﹏,去建﹏業﹏,好不好?」

全禕指了指地上的吳國,又指了指打叉處的建業。

「以耶﹏(不要)」

壹與搖頭,伸手指了大海,地圖上空無一物的大海。

「她要回去倭國啊。」

「也是合情合理。」

「叔叔,倭國在哪裡?」全禕問。

「我也不知道。江北除了東武,和倭國並無往來…江南嘛…常聽說會稽有倭民來做生意,交給會稽倭民最好了。」

「嗯。我也聽說過,全身刺青的倭民在東南沿海作生意。」

「這下正好,經過這幾年的奔波,叔叔已經厭倦戰爭了。咱們請皇上調我們叔姪去會稽吧。」

「嗯。」全禕點了點頭。

「去倭國﹏我們﹏帶妳﹏去會稽﹏搭船﹏」

全禕指了指另一個叉,會稽郡,就在建業下面。

「嗨。多模阿里阿多…」壹與又敬了個大禮。

KimochiKimochi。」

「以蝶,以蝶。」

三個人又開始鞠躬了。

《五月十一  陳留》

夜幕漸垂,相國府中,絲竹齊奏,燭火通明,一片歌舞昇平。

案上,白晝沉重文書已經移走,取而代之的,盡是山珍海味。大廳中,沒有深鎖愁眉,只見騷首弄姿的歌姬舞孃,與百官的暢飲歡笑。除了長安、許昌、洛陽、青州這幾個重鎮,大魏剩下的武官幾乎都來到陳留了。一場宴會,不僅增加感情,也好讓上位的人觀察誰是可用之材。

「哈哈…孫休小兒也真是不管用,看我領兵南下,一舉將他殺敗吧…」

醉醺醺的荀勗高舉酒杯,一臉洋洋得意地說著。在晉王相國府宴會,爛醉之後拍幾句馬屁大話,倒是無傷大雅。

「孫休這黃毛小子,就是再領兵前來,光憑馮某一人一軍,便足以將他轟回江東去了…哈…」

馮紞也來參一腳。

「對啊…」

「吳人氣數將盡了…」

「孫休也實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一時間,奉承之聲在大廳中此起彼落。經過青州一戰,眾人都認定吳國在短期內,不能再發兵來犯。

「不戰而屈人之師,真是高啊﹏」

「相國真神人也﹏」

「實在應該早日登基啊﹏」

諂媚之言不絕於耳。

徹夜笙歌,席間卻有極少數幾個人保持緘默。

第一個是司馬昭。司馬昭坐臥席上,身後侍女不停地揉肩捶背。最近這幾年,司馬昭的健康情況並不是太好,也該是決定立嗣的時候了–這可是替天下決定下一任皇帝的大事呢。

司馬昭為什麼不拉下傀儡曹奐,自己當皇帝呢?還不是圖一個名聲。這樣一來,後世還會有人說他雖然大權在握,還是忠於魏室,沒有被權利腐化呢。

司馬昭的兒子裡,雖然有「生來有異相」的長子司馬炎,品德最好、最有理想的,卻還是次子司馬攸。司馬攸早先過繼給司馬昭的哥哥,司馬師。天下原應是司馬師的,再傳位給司馬攸;可惜司馬師在九年前,四十八歲時早逝,一切又變成司馬昭的了。

究竟立誰為嗣好呢?這下就傷腦筋了。

「相國。」

「相國?」

「啊…嗯?」

 

司馬昭(211-265)

請見人名大辭典中的「司馬昭」條。

司馬炎(236-290)

字安世。身為司馬昭長子,父親卻一直不喜歡能力平平、又虛偽奸詐的他,反而對次子司馬攸備加愛護。司馬昭在把司馬攸過繼給哥哥司馬師後,就想立司馬攸立為世子,繼承晉王王位。司馬昭在和司馬攸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拍拍自己的座位對他說:「這就是桃符(司馬攸小名)以後的座位。」

司馬炎很像他的父親司馬昭,有心計、有謀略,臉上卻顯得仁慈大度。司馬炎使勁地和弟弟爭奪世子的位置,加上司馬炎眾心腹卯起來勸阻司馬昭,吸取歷來廢長立幼的血的教訓,司馬炎終於成功被立為世子。

西元二六五年司馬昭死,司馬炎很快地逼魏帝曹奐「禪讓」,國號「晉」,都洛陽,史稱「晉武帝」(因為他任內完成天下統一)。司馬炎剛上台時還算安份,審時度勢地鞏固自己的帝位。為了滅東吳統一天下,司馬炎致力安撫人心。西元二七九年,武帝六路二十萬大軍伐吳,次年三月孫皓投降,中原近一百年的分裂就此終結。

晉朝是以皇室司馬氏為首的一群門閥貴族,進行聯合統治。司馬炎鑒於曹魏宗室衰微,帝室孤弱,才讓司馬氏這一隻門閥輕鬆取代,大封皇族為王,對抗其他的門閥士族。這種政策無可避免地造成後來的『八王(也可以說是十三王)之亂』。西晉的皇族和貴族都有優裕的經濟基礎,政治的安定與統一更幫助他們累積了大量的財富。這些貴族縱情享受,過著豪華奢侈的生活。晉武帝司馬炎本人更是荒淫奢縱的表率。

司馬炎被史家批評為「荒淫」,他的主要精力和活動都離不開女色。天下統一以後,司馬炎放鬆下來,喪失了進取心,過著令人髮指的淫奢生活。除了大興土木、大修宮殿,司馬炎將原來孫皓的後宮美女全部搬到洛陽,總人數逼近
一萬!美女多得讓司馬炎無所適從,只好用羊拉了輛車,自己坐在車上,任憑羊拉著他在宮中漫遊,羊最後停在哪個嬪妃的門前,他這晚上便住那兒。想討皇上歡心的妃子們便想出了辦法,把竹葉插在門上,然後把鹽水灑在門前地上,吸引羊過來吃。

上樑不正,晉朝風氣更下,小人當權,奢侈浪費。公卿貴族們競富爭豪,大臣何曾每天吃飯用一萬錢,還「無處下箸」,他的兒子何劭一定要吃四方畛異,一天膳費二萬錢!王愷是武帝的舅舅,曾與當時大黑道首富石崇(石苞的小兒子)比賽炫耀財富,爭誇豪麗。為維持這種奢靡腐化的生活,門閥們加緊聚斂,貪污納賄,習以為常,奢侈之費,甚於天災。很快地,八王之亂起,跟隨著五胡亂華,西晉也就草草滅亡了。

司馬昭曾向竹林七賢的阮籍求親,要阮籍的女兒嫁給司馬炎。阮籍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又不好拒絕權傾朝野的司馬昭,於是在家大醉六十日,司馬昭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只好作罷。

 

司馬攸

請見人名大辭典中的「司馬昭」條。

 

 

「什麼?」

司馬昭從深思中回過神來。

「相國不會真的認為,吳人會就此罷休吧…」

陳騫抬頭,看了看司馬昭。雖然不是什麼首席大將,陳騫也算是司馬昭手下比較有見識的人了。

「嗯…」司馬昭竟然點了頭!

(好像沒聽進去。)

「如此非常時期,張都督又不知道往哪裡去…這下子該怎麼辦…」

陳騫在席間不斷搜索,就是找不著張華的身影。

「陳將軍為何滴酒不沾?今夜大宴群臣,就是要眾人不醉不歸。來!攸兒,你先敬陳將軍一盞!」

司馬昭心事重重,卻依然談笑風生。

「請。」

「請。」

兩人舉盅,把陳留上好的溫酒一口喝盡。

「父王。」

「怎麼?」

「請恕兒臣唐突,兒臣認為,吳人在短期內必然再來犯寇,懇請父王萬不要與群臣沉醉於酒色之中。」

司馬攸終究也按捺不住,把心中的顧慮說出來。

「嗯,好,好。當然不會。」兒子理智,身為基因來源的司馬昭很得意。

「兒臣認為,吳國根基仍然穩若泰山。青州小挫,不足以使孫休膽喪。反之,他們往後行事必會更為謹慎。若我等今日不防、他朝不備,當吳人盡驅江東虎狼來犯時,如何拒敵呢?以兒臣之見,孫休剋日便到,父王實在要盡早準備啊!」

「哇哈哈…」

司馬攸一激動,說話聲音大了。旁邊聽到的醉鬼,報之以一陣哄笑。

「江東土雞豚犬,何足慮哉﹏」

「插標賣首耳﹏哈哈。」

自從孫休兵敗回徐州,魏國朝野一時都認為,孫休在江北的兵力已經折損近半,要再集結大軍,也非短期內的事情。

「哈…有意思。有意思!那炎兒認為如何?」司馬昭側過頭,望著坐在右首,旁邊圍著四個美女的司馬炎。

「啊…唔…」

司馬炎脹紅著臉。

「嗯!兒臣以﹏嗝!以為吳人多詐!孫休年輕氣盛,不會就此罷…罷休,我們應該先作好準備,防備吳人來攻。」

司馬炎猶豫了一會,臨機應變,把弟弟的見解換句話說。

百官聽得兩位世子人選都如此說,雖然心裡不認同,也不好意思頂撞,深怕得罪將來的皇帝。

一時間,熱鬧的晚宴靜了下來。



「張都督到!」

門外守兵一聲,刺破了沉默。


※ ※ ※ ※


《同時  小沛》

左將軍張布握著拳頭。

「可惡倭人,用什麼妖法!被誅是活該﹏」

「但是屠城是不對的。」孫休皺起眉頭。

「對!魏人更可惡,竟然屠殺善良的倭人﹏」

「…」

「好吧。」

孫休妥協了。

「陛下!」張悌進來了。

「有什麼新消息?」

「丁奉、文鴦二軍,已到譙縣以南,開始紮寨。」

「嗯,很好。」

「此外,陶璜將軍已於十日前,領著從江東調來的五萬士兵,自壽春出發。如無意外,在三天之內便會到小沛。」

張悌展開地圖,報告著吳軍的動向。

「嗯…陶將軍帶來的五萬江東兵,譙縣前鋒二萬,加上這裡小沛四萬,這…唔…這是十一萬呢…想不到這麼快便可集結到十一萬大軍…」

張布十指撩動,嘴巴張得如拳頭般大,正為吳軍戰力得以這麼快補充而驚訝。

原來孫休自東武一役受挫,先命鐘離斐等人以兩萬兵力暫守下邳,自己卻領大軍,前往小沛會合張悌。同時,孫休更從後方緊急調來五萬兵士,務求於最短時間內集結大軍,配和陸抗的荊州北伐,直搗魏國心臟地帶——兗州陳留,與司馬昭一決雌雄。

「左將軍,此戰難以想像的事情可多呢…現在還不是驚訝的時候!」

「是!我與巨先賢弟自當奮力殺敵,定要把東武一戰的損失,雙倍奉還給魏狗!」

張布雙眼冒出熱血的火花。

「咳…唔…陛下,司馬昭大聚群臣,有見識﹏﹏的人一定不少。」

張悌說話不知怎地,卡在一個字上好幾秒,順便把頭上下轉了一圈。

「眼前陳留一戰,我軍雖與司馬昭兵力相當,但此戰所動用的兵力,已經到達江東的極限。我軍遠征在外,補給不易,必須多加小心,以防有變。」

張悌眼神根本沒擺在「賢兄」張布身上,自顧自的分析著。

「嗯…那朕先命丁奉、文鴦二人不得冒進,待陶將軍自壽春領兵到來,朕便起兵與丁將軍會合!」

「這樣似乎太慢了。」孫休正要傳令,卻給張悌打斷了。

「那…難道要丁奉等人先領兵攻城?」

「又太快了。」

「總不成要朕喚回前鋒,然後屯兵小沛吧?」孫休看來有點不耐煩了。

「仍不太好。」張悌還是那句。

「賢弟不要再賣關子了,都聽得愚兄我暈頭轉向啦…」


※ ※ ※ ※


《再回到陳留…》

「相國!」張華大步走進會場。

張華並不是司馬孚、司馬攸那樣,喜歡破口大罵小人的角色,但總是有一股威嚴在身上。眾人識相地讓出一條路。

「我們找都督好久啦。有緊急事嗎?」司馬昭舉起酒盅。

「前線飛馬來報,吳主孫休調集江南兵馬,集結於小沛,先發部隊已到達譙縣邊境,看來五月底前,敵人大軍便會越過譙縣,逼近陳留。」張華神色凝重的說道。

「喔喔喔…」

「啊﹏」

「高見,二位公子果然聰明絕頂啊。」

「什麼也逃不出公子們的法眼﹏。」

「二位公子果真是料事如神啊…」

眾人聽到軍情,壓抑內心的驚訝,齊聲稱頌,極盡馬屁之能事。

「早已等候多時,來得好!那誰﹏願為先鋒?」

司馬昭把眼光一偏,像雷射激光一樣照在荀勗臉上。

哈哈…孫休小兒也真是不管用,看我領兵南下,一舉將他殺敗吧…)這是剛才荀勗說的。

跟司馬昭的眼神還接觸不到一秒,荀勗頓時冷汗直冒,雙腿一軟,也顧不了在百官面前失儀,一股腦跪倒在地。

「小人一時醉語,還請相國恕罪!」

「嗯…那…」

司馬昭那千斤之力的眼神再次掃射,落到了馮紞臉上。

孫休這黃毛小子,就是再領兵前來,光憑馮某一人一軍,便足以將他轟回江東去了…哈…)這是剛才馮紞說的。

「小…小…小人…恐力有不逮…恐…恐辜負…相國厚望…啊啊啊﹏嘔﹏」

馮紞雙眼翻白,酒杯落地,竟然當場暈了過去,外加口吐白沫,不曉得是酒醉還是怎的。

「嘿。」司馬昭冷笑一聲,搖了搖頭。

「兒臣以為,荀勗等人若迎之以上賓,求教於計謀之道,可也;但若是要他們二人領兵馳騁於彊場之上,禍福未可知。」司馬炎忽然站起,細心地分析道。

人都暈過去了…

「那炎兒以為,誰可為先鋒?」

「兒臣以為,攸弟多有臨陣出戰的經驗,早先隨前太傅征討烏丸、後來更平定倭人作亂,多有建樹,如今父王可用攸弟為先鋒,必能大破敵軍。」

「對…對…很有道理…」趴在地上的荀勗賣力的支持著。

司馬炎順水推舟,將對抗孫休大軍,如此凶險的先鋒位子,推在司馬攸的頭上來。

「司馬大猷願領為先鋒,必使吳人不敢正視北方!」

司馬攸是個性急子,為國捐軀對他來說,也自然是當仁不讓。全魏國都知道這點,司馬炎也不例外。

「嗯。」

司馬昭聽後,卻沒有什麼表示,只把盃中的酒一飲而盡。

常在司馬昭左右的人就知道,這是他在說
「不好」

「相國,看來如今我軍還不是出擊的好時候…」張華又一次在適當的時候開口說話了。

「嗯…張都督何出此言?」

「吳人受挫於先,如今又來犯寇,想必盡提江東精銳前來,如今吳人征戰於外,銳氣正盛,利在速戰;此戰更處於我國兗州心臟地帶,若有任何閃失,勢必天下震動。我軍又何苦冒險犯難,而就敵之長呢?」

「好,再說下去。」司馬昭臉上露出些微的笑容。魏晉時代的官場,講究的就是揣摹上意。

「如今吳軍還在整頓,臣以為我們應當趁此空檔,勤修城郭;當吳人來犯之時,相國便可憑險據守,不與出戰。此時再令手下大將、公子,領輕騎抄路,從後攔截吳人的軍糧輜重,斷絕吳軍後路。這足使吳軍向前求戰不得,後退欲撤兵也不行;在吳人軍糧不繼的情況下,再給他們一記迎頭痛擊,如此,則大事可成!」

「…」

全場安靜了五秒鐘。

「嗯…那便如張都督所言,先屯兵於陳留靜觀其變吧!」

「張都督,好啊!」

「哈哈!」


司馬昭此言一出,場內醉薰薰的眾人,異口同聲地鼓噪叫好!

為什麼不在張華說完時就拍手呢?

(炎兒行事雖然有欠果斷,但心狠手辣,機關算盡,甚有梟雄之姿;反觀攸兒縱有仁者風範,能心繫天下事,卻看不到官場黑暗之處。一個是可創建王霸之業的梟雄,一個是能守成治天下的仁君…唔…)

百官的笑聲響遍整個相國府,一陣輕風吹來,酒香四溢。司馬昭腦海當中,也皺起圈圈煩憂的漣漪。


※ ※ ※ ※


《小沛  議事廳》


「賢弟不要再賣關子了,都聽得愚兄我暈頭轉向啦…」

「對,巨先不要再賣關子了。」孫休臉上盡是焦慮之情,急得想上廁所了。

「臣想那司馬昭,用兵雖不如其父,但是手下猛將,謀士如雲,遍觀三國當中,能當他對手的也很少了。陛下剛才所提的進兵之法雖然謹慎周到,但都是正攻,司馬昭又豈會有不知之理呢?」

「嗯…原來如此。」孫休點了點頭。

「兩軍實力相當,自然是守方佔優勢。如果再用正攻,可說是毫無勝算。此戰位於黃淮平原之上,地勢寬廣,極為適合騎兵作迂迴、佯動之用。臣想,假如魏人假意迎敵,卻引一軍輕騎,晝夜倍道,抄我後路,然那時候我軍便會陷入進攻不得、撤退不能的危險局面的了。」

「是啊!怎麼沒想到呢。」孫休跺了跺腳。

「以臣之見,魏人必不急戰,但會伺機出擊。我們不要露出任何破綻,糧草輜重要與中軍儘快到達前線。陛下請早日出發,至譙縣與丁、文兩位將軍會合,並與臣準備一切。」

「好!」孫休一口答應。

「哈…賢弟想得好不周密啊!」張布酸溜溜地說。


※ ※ ※ ※


《五月廿四日 夜》

一萬條巨大的身形,在皎潔的彎月下疾速游走;沉沉的影子,滾滾的蹄聲,透露出陣陣殺氣,

「報!」

「孫休大軍已於譙城下寨,糧草輜重等物亦緊緊隨後,相信不出兩日便會到達譙縣邊境。」一名哨兵報告。

「嗯…大家辛苦了,我們得趕在吳軍到達之前,於邊境一帶先作準備!此戰功成與否,都在我們身上!」

司馬攸號令一萬輕騎加速行軍,到指定地點下寨等待,準備趁吳人不備,抄截其後。

「喝!喝!」


《同時》

「陛下,探子來報,敵軍輕騎出行動了。」

「嗯,巨先料敵於先,若此戰得勝,這些都是巨先的功勞呢!」

「現在萬事俱備,只是不知道濮陽子元能否勝任…」孫休心中還是有點擔心。

「陛下不用多疑,青州一役,臣亦有所聽聞。濮陽子元千慮得計,已非昔時不學…咳咳!之輩,而且陳留是他的家鄉,這任務實在非濮陽子元莫屬啊!」

濮陽興,不是濮陽人,但也差不多–陳留人。改名叫「陳留興」吧。

「嗯…巨先言之有理。好!」

孫休自車仗中一躍而起,高舉祖傳的古錠寶刀,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

「傳朕口喻,要全軍作好準備,明天但見東邊火起,便依計行事;另外,傳令與丁奉將軍,要他在寨中多樹旗幟,若有敵人來戰,只用箭射,決不能出寨迎敵!」

陳留的魏吳大戰一觸即發,這邊司馬昭嚴陣以待,那邊孫休卻又見奇謀,最後到底是鹿死誰手?

 

特別感謝本回作者「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