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四  酉時  武威》

萬斛堆的南岸,立起了無數的新墳。無名將士的軀體,隨著萬頃黃沙,埋藏、消失在記憶中。

黃沙依舊,狂風止息。武威城頭覆上了一層黃土,經過數日前的萬斛堆血戰,五萬餘蜀兵回師天水,途中駐紮於此。

城裡傷兵處處,數以萬計的士兵傷口上仍流著鮮血。對河西鮮卑禿髮樹機能一役,耗損了近半的蜀國北伐軍力。後方益州的軍源,也要一、兩季後才能補充到前線。


※ ※ ※ ※


行雲流水般,悠揚迴響的琴聲裡,台下眾人或坐或臥,隨琴音沉醉,忘記同袍的逝去,傷口的痛楚,戰爭的殘酷。

演奏告一段落,嵇縈輕輕拂去琴上的黃沙,隨著散場的聽眾遠去。

我呼了口長長的氣。

「真是感謝妳。」

我坐在原地,就像電影散場後,總會有幾個人留下來

「你說琴嗎?」

「是啊。琴韻刻畫出戰爭的兇險與哀慟…傷感後的絕望讓聽眾往這方面反省不只是於事無補,頹廢詩人的感懷或是歌功頌德的虛飾

嵇縈嘴角往上抬了抬,很難看見她笑。

「想當我的子期嗎?我可沒有摔琴成兩半的打算。」

「哈…」

春秋時代,鍾子期是俞伯牙的琴聲知音。鍾子期死後,伯牙感嘆知音斷絕,把琴憤而摔成兩半。這古琴和魚腸劍同是嵇康傳下來的,嵇縈珍惜甚於生命,一直帶在身邊。

「妳厭倦了吧。」

「厭倦什麼?」

「這個世界,戰亂、爭鬥、勾心鬥角…」

「以前家父是這樣…但是想要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嵇縈低下頭。

嵇康隱居不出,只靠鍛鐵維生;但因為仗義為朋友直言,最終還是被司馬政權誣告害死。

「許多人知道這一點,所以立志要更黑、更陰險,在這淌渾水裡出人頭地…現在官場上多是這樣的人。」

「難道沒有第三條、第四條路走?」嵇縈看了看我。

嵇縈的第三條路,是矛盾的。在出世與入世、消極與積極、撒手與插手、原諒與復仇間徘徊。

「人類天性是競爭的,免不了齷齟…只求無愧於心,把這一點道德勇氣,代代相傳。」

「那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嗯?…」

嵇縈突然的這麼一句,倒像是當頭棒喝。


(以我的軍事才能,不見得能替北伐軍做些什麼。而且又有個一直想致我於死地的上司…)


「不如回去吧。」

「回哪裡?朝真觀?」

「你有你自己的第三條路。朝廷有文官武官,你不喜歡戰場鬥劍,何不去和政客鬥嘴去?」

「哈…嗯。」

「這要和大家商量一下。」

「你心裡有答案了沒?」

「…有了!」


我拍拍腿,站起身。


「姑娘會回成都嗎?」我看著還坐在地上的嵇縈。

「我怕哪天一激動,把琴摔了。」

「哈…」

我與嵇縈相視微笑。

「那…再謝謝妳一次。」

「不用。那時我也不知道下面是你…我只想殺光暗算的敗類。」

「獨自跑過十里的沙漠,一雙手解決一百多人,就是為了…殺光暗算的敗類?」

嵇縈抬起頭,睜大眼睛望著我。


 
「…


「好吧。我可能以為,諸葛茂已經被埋在下面了。」


一股
幸福的熱流湧上我的面頰∼

「…」

「…」

 

「兄長∼開飯了∼」

「喔∼」



《深夜》

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陣陣狼嚎。

中軍大帳裡燭光搖曳,異常地寧靜。元氣大傷的蜀軍,撐不撐得過下一仗?


※ ※ ※ ※


「你舅舅也同意了?」

閃爍的燈火下,大將軍姜維看著我。

「是。小將不才,無法勝任前線,已經稟過衛將軍,希望與舍妹一同到後方,繼續替國家出力。」

「經驗不足,總是吃點虧,不要太放在心上。年輕人能早點發現自己的志向,總是好的。」姜維微笑著。

「玉校尉也不喜歡打仗?妳可是萬人敵啊。」

小玉靦腆地笑著。

「現在國家改革,家母成都太學也正需要人手。」

姜維點了點頭。

數十年戎馬,換來的只是民生凋蔽;所謂的民國改革,或許是一線希望吧。

「唉。這樣才是讓天下太平更好、更快的途徑。好好努力吧!」

「多謝大將軍。」

「多謝姜伯伯。」

「不用客氣。一早就動身吧。」

「喔,對了。這是…」

我從衣襟裡取出廖老將軍的令符。

「這是…」

昏暗的燭火下,先鋒二字顯得特別沉重。

「既然老將軍要給你作紀念,你就收下吧。先鋒,不一定在戰場上才能當的。」

「是!」

「喔…鍾將軍的事,我已經略知一二了。不過名義上,他也是為了大局…」

「小將知道。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沒有半句怨言。」

「好極了。目前國家急須用人,能避免內鬨,也是一件好事。」

身為數萬大軍的領袖,蜀漢軍事的最高負責人,姜維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 ※ ※ ※

 

武威城的南門在曙光中打開。

千里以南的成都,少了血腥、少了殺戮,卻有更重的責任、更遠的征途…

 

※ ※ ※ ※

 

《五月廿五  辰時  譙縣邊境》

盛夏的晨光迅速地取代黑夜,為萬物準備新的開始。

然而,原野上的一萬輕騎卻比晨光到得更早。迎接著他們的,是一場無情的廝殺。

「二公子!吳軍糧秣已經到達兩國邊境,請公子下令!」

「嗯…該來的,終於來了嗎?嚮導,這一帶的地形,何處適合埋伏?」

「此去東南不到十里有一茂林,名曰『蔡林』,乃是春秋時蔡國的領地,也是小沛至譙縣必經之路…」

「如此甚好!

司馬攸看著前方的滾滾砂塵,高舉令劍:

「眾將士聽令,全軍隨我於蔡林內埋伏,當吳軍路過至半途,便開始攻擊!」

「保家衛國,只在今朝!」

「喔喔喔!」

保家衛國…

(保家?衛國?保家是我們的本份,衛國又究竟是為了…今日的魏國,為什麼要我們保衛呢?我們給了人民什麼?)

(叔公一生守的是本份…那我呢?

 

《同時  陳留  相國府》

司馬昭雙眼微閉,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麼。台下的文武百官,也不好貿然出聲。

司馬攸領軍在外,讓司馬昭焦慮異常。

「張都督,吳軍有什麼動靜嗎?」

「孫休只是屯兵在譙縣附近,陳留南方一百二十里處,似乎還沒有進攻的意思。」

「以靜制動…」司馬昭搖了搖頭,喃喃說著。

「相國大人不必多慮,孫休小兒必然是害怕了。」

「想我相國大人,文韜武略,處處料敵於先…」

荀勗、馮紞這馬屁二人組又來了。

「料敵於先?…好。孫休…帶了誰來?」司馬昭一字一字慢慢吐出。

數十年的權謀歷練,司馬昭的心思不必表現在臉上。

「老將丁奉、三叛之徒文鴦、造巨艦、年僅二十九、孫休跟前的紅人張悌、還有…」張華細細數著

「前幾個月與我對峙於小沛的張悌?…這個人用兵最穩…嗯…」

司馬昭的臉色,一下子沉重起來。

「對手來了。七年之後,終於又要我親自出馬!」

司馬昭從席上一躍而起,眸中露出當年討伐諸葛誕的高昂鬥志!

「眾將聽著!」

 

《蔡林  吳軍糧秣隊》

「今天還真是熱得厲害!」

「對呀,連吹來的風都是燙的,還好能走這林間小路,擋一下陽光。」

兩名運糧官抱怨著悶熱的天氣。

「別說啦!皇上可是等著開飯的!」負責運糧的陶璜催促著。

「咦,什麼聲音?」

突然間,沙沙聲從四面傳來,不知有多少魏軍殺出!

 

「先把東西留下!不抵抗者免死!」

 

司馬攸一馬當先,一萬輕騎從林後陸續殺出!

吳軍只是運糧隊,哪裡是魏國騎兵的對手?

司馬攸拍馬舞刀,與陶璜戰不到三回合,陶璜撥馬便走,眾吳軍嚇得魂不附體,也不顧糧草輜重,一溜煙往北方逃去。

魏軍馬快,正要追上去大開殺戒,司馬攸卻鳴金收軍了。

「別追了,我們的任務只是斷絕吳軍糧草;況且有言在先,不殺不抵抗的敵人。」

司馬攸心地仁慈,守份知足,從不貪功,因此深得部下、同僚愛戴。

「好!隨我將吳軍糧秣運回陳留!」

 

《蔡林以北  三十里  濮陽興隊》

「陶將軍,真是辛苦您了。」濮陽興低著頭,拱了拱手。

「區區小事,何須多禮?那下一步我們要怎麼做?」

「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只等左將軍張布…」濮陽興似乎對十幾年的老同事不太有把握。

 

《張布隊》

「張公!所有小路都已經用大石擂木封住了!

「確定所有的小路都封住了嗎?」

張布認真起來的時候,還是滿盡責的。

「確定!而且林中指定地點都潑上燈油了!」

「好!立即通知,就說我張公這邊都準備好了!哈…這次要讓天下知道我『二張』老張的厲害!」

 

 

《陳留 相國府》

這邊司馬昭正在分撥眾人軍馬、任務,忽然傳令官衝了進來…

「報!二公子截糧成功,已經在回程的路上!」

眾人「嘩」一聲驚嘆。

「相國…二公子英明神武…可喜可賀。」

身在魏朝官場幾十年,陳騫本能地脫口而出;這次竟是搶了個頭彩,第一個道賀。

然而司馬昭眉頭一皺:

「嗯。想不到孫休這麼快…我們馬上出兵!」

「這…」陳騫正要問個明白,卻又本能地學著堂內眾官:

不該說話的時候就閉嘴。

「孫休小兒領軍遠來,利在速戰,如今就連絲毫來犯的意圖也沒有。大軍遠征,糧草接繼必然是大事,哪有這麼容易就丟掉呢?」

張華也再次適時地出聲。

「喔…對啊。」眾人這才幡然醒悟。

「情報說,孫休人在譙縣,但是吳軍主力是否真的就在譙縣呢?」

張華見到台上台下反應不錯,再來一句。

「別以為吳人沒有好將才。張悌在小沛的這幾個月裡,光是譙縣上個月,便擄獲了平時三倍以上的吳人奸細。沒抓到的又有多少?很可能張悌早已探得我們會去劫糧…」

「好!別再說了!快出發吧!」

愛子情切,司馬昭的耐性也到達了極點。



「攸弟聰明機智,必能安然返回,父王又何須親率大軍前往救援呢?」

司馬炎忽然從堂下步出。

「反之,假如我們現在率軍突襲孫休主營的話,餘下來的吳軍也不成氣候了,失一軍而得全勝,還請父王明察。」

司馬炎論起利害得失,卻也頭頭是道——當然,司馬炎之心,滿堂皆知。

「你這兔崽…咳…咳…」司馬昭正要發作,突然嗆到了。

「咳…炎兒所說的,亦不無道理…就在原本計畫之外,再加上你,領兵二萬殺向吳寨!行事須多加小心!知道了沒有?」

「是!」

其實戰機一縱即逝,能一舉殺敗吳軍的機會,又哪可錯過呢?再說,司馬昭也想試試司馬炎的能耐,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

「二萬兵與張都督守城,二萬兵隨大公子直撲吳寨,餘下所有將士隨我殺往譙縣邊境!」

司馬昭計畫已定,眾人領命,急急分頭準備去了。

 

《巳時  蔡林  司馬攸隊》

「大家辛苦嗎?我也來一把!」

「不會啊…二公子,這些糧草都很輕啊…」

雖然貴為司馬相國的公子,司馬攸從不擺架子,總是體恤將士,與下屬打成一片。

「不過說來奇怪…這些糧草都有一陣怪怪的味道…」

「就是耶…而且這味道愈來愈濃了…」

「嗯?」司馬攸聽到部下們這樣說著,也探頭到糧草那邊嗅了一下。

「糟!是燈油…中計了!大家快跑!」

「鐺∼鐺∼鐺∼鐺∼」

金鼓齊鳴,黑甲伏兵出現!為首一將卻是身穿白鎧銀甲——大旗「濮陽」一面!

只聽見馬上濮陽興大呼:「現在才發現已經太遲了!弓箭手!給我射!」

隨著濮陽興一聲令下,火箭鋪天蓋地射來!

糧草原是易燃之物,遇火即焚,加上張布早於此地灑上燈油,火勢迅速漫延;霎時間,四方八面都是熊熊烈火,上下通紅,一發不可收拾,把司馬攸一萬人馬困在中心,被射殺、燒死者不計其數!

「大家隨我殺敗魏狗!」濮陽興領著大軍步步逼近。

「二公子先走!這邊有小將等斷後!」

「對!二公子帶大家先衝出去,小人等雖肝腦塗地,也得保二公子安全!」另一名小將喊著。

「二公子快走…」

雖然身陷絕境,魏軍卻沒有絲毫懼意,反而回頭奮力死戰,誓保二公子平安之聲此起彼落,司馬攸待人治軍如何,可見一斑。

 

《孫休隊》

「陛下,濮陽將軍已經開始行動了。」張悌指著濃煙遮天的東邊。

「看來…朕用不著去跟你的賢兄會合了,對吧?」孫休看了看張悌。

「啊…陛下…但是…」張悌正要開口…

「朕知道右將軍要說的是什麼。魏軍帥旗之上竟書『司馬』二字,此次領兵來襲之人,必是司馬氏之人。」

張悌還沒來得及回應,孫休便一口氣的把張悌心中想的都說了出來。

「若朕的推測沒錯,一旦火起,司馬昭必然會派大軍來救,我們卻如此如此,豈不是更妙?

「陛下神機妙算,臣實在是甘拜下風…」

「巨先,朕自幼飽讀兵書,也不是省油的燈啊!哈哈…」

君臣相視而笑,卻有點昔日孫策、周瑜相知相惜的影子。

 

《蔡林》

司馬攸領著諸將冒煙突火,加之以部下捨命死戰,終能得脫;但所領的一萬人馬死傷過半,只餘下數千騎,尋路回陳留城。

「二公子,前方所有小路都給大石檑木封住了…」

「可惡…看來我們只得步行回城…」

於是司馬攸等人棄下戰馬五千餘匹,朝陳留方向進發。

 

然而行至半途,金鼓再響,半路再殺出一軍,當頭又是一銀鎧大將!

「魏人知我張公厲害嗎!?速速投降!降者免死!」

前進乏路,逃脫無門,魏軍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若要降者,司馬大猷決不追究!若要與我賭命,可隨我一同殺出重圍!」

「只有以死報效公子恩情,又豈有投降於吳豬之理?」一名小兵,舉矛指向張布。

「什麼?誰是豬?你們找死!」

張布氣得面紅耳赤,他似乎對豬這個字特別敏感。

「公子,我等在那邊大聲叫罵,公子可速往另一邊逃走…」

一員部將在司馬攸耳邊低語。

「報答公子恩情!不降吳豬!」

一時間,司馬攸的數千名本部士兵,齊聲大吼。

「不降吳豬!」

「不降吳豬!」

「不降張豬!」

 

「可恨!先殺叫罵不降之人!」

張布率領大軍往叫罵聲處殺去。

「啊∼二公…」

「哇∼誓保…二…」

部下一個接一個的倒臥在血泊中。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嗚…大家…的…恩情…大猷…大猷…只…好來生再報…」

司馬攸的淚水如決堤般湧出,他心裡只有單純的感傷。

但肯定的是,後世會有人認為司馬攸是偽君子,而大力崇拜他那耍權謀的真小人哥哥。

這就是正史,「史實」神聖的力量。

 

《譙縣以南  吳寨》

「颯颯颯颯颯颯∼」

箭雨飛來,又是一排接一排倒下的魏軍。

「大公子,吳寨牢不可破,寨內箭如飛蝗,相持下去,恐怕…」

一名魏國小將背上插著箭回來報告。

「大破敵軍只在今日!你竟敢出言不利,亂我軍心!?」

「嗚∼哇∼」

司馬炎說罷,拔出腰中佩劍,一劍刺死眼前小將,眾人無不驚駭!

「再有輕言後退或不奮力攻寨者,便如此人!」

前面是漫天弩箭索命,後面是大將威脅斬首,魏軍正猶豫間,忽然一聲砲響,為首一將身長八尺,全裝貫甲,手提鋼鞭,領著數千騎兵,從吳寨中殺出!

「殺殺殺殺∼」

「擋我者死!!」

「哇咧∼是樂城獨拒百萬大軍的文鴦啊∼」

「媽呀∼」

在認得文鴦魏兵們的吼叫下,眾人爭相走避,膽敢相拒者,都給文鴦鋼鞭打得頭開胸綻、腦漿迸出,五千吳軍在二萬魏陣中左右衝突,無人能擋!

「擒賊先擒王!大家隨我取下司馬小兒的人頭!」

文鴦聲如巨雷,領著五千兵馬直殺向司馬炎本陣!

「大…大公…子…快走吧…文鴦有萬夫不不…不當之勇,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荀勗抱住司馬炎的右大腿,哀求著撤退。

「對…對…大公子須…須以大局為重…啊…」

馮紞抱的自然是剩下的左大腿。

「殺∼」

魏軍士氣已經低落給文鴦這一衝立刻潰不成軍

「哼…文鴦匹夫,他日我必然要你十倍奉還…退兵!」

司馬炎領殘軍急退,文鴦乘勢追殺一陣,魏軍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司馬炎兩萬大軍,竟然折損過半。

 

《譙縣  邊境一帶》

「終於逃出蔡林了…」

「呼…一場惡夢…」

一萬騎兵,前夜自陳留出發,如今只有十三人在身邊。

「這…這次是我的大意…連累了大家…」

 

「喔∼喔∼喔∼喔∼」

司馬攸話還沒有說完,卻聽得前方喊聲振天,又有千軍萬馬鋪天蓋地而來!

「我們在此斷後,拖得一時算一時!二公子快走!」

「二公子昔日一飯之恩,今天就是報恩的時候!」

隨行的十三名士兵仍然奮力支撐著疲憊的身驅,要為保護司馬攸而作戰到最後一刻!

「今天弄到這般田地,都是司馬大猷領兵無方,我又怎麼忍心再捨大家而去?就是死,也得死在一塊!捨命相救之恩…唯有來生再報!」

司馬攸執起手中佩劍,正要自刎!!

未知司馬攸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特別感謝本回後半的作者「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