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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四 酉時 武威》
我呼了口長長的氣。 「真是感謝妳。」 我坐在原地,就像電影散場後,總會有幾個人留下來。
「…」 「…」
「兄長∼開飯了∼」 「喔∼」
「唉。這樣才是讓天下太平更好、更快的途徑。好好努力吧!」 昏暗的燭火下,先鋒二字顯得特別沉重。 「是!」
※ ※ ※ ※
武威城的南門在曙光中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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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五 辰時 譙縣邊境》 盛夏的晨光迅速地取代黑夜,為萬物準備新的開始。 然而,原野上的一萬輕騎卻比晨光到得更早。迎接著他們的,是一場無情的廝殺。 「二公子!吳軍糧秣已經到達兩國邊境,請公子下令!」 「嗯…該來的,終於來了嗎?嚮導,這一帶的地形,何處適合埋伏?」 「此去東南不到十里有一茂林,名曰『蔡林』,乃是春秋時蔡國的領地,也是小沛至譙縣必經之路…」 「如此甚好!」 司馬攸看著前方的滾滾砂塵,高舉令劍: 「眾將士聽令,全軍隨我於蔡林內埋伏,當吳軍路過至半途,便開始攻擊!」 「保家衛國,只在今朝!」 「喔喔喔!」 (保家衛國…) (保家?衛國?保家是我們的本份,衛國又究竟是為了…今日的魏國,為什麼要我們保衛呢?我們給了人民什麼?) (叔公一生守的是本份…那我呢?)
《同時 陳留 相國府》 司馬昭雙眼微閉,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麼。台下的文武百官,也不好貿然出聲。 司馬攸領軍在外,讓司馬昭焦慮異常。 「張都督,吳軍有什麼動靜嗎?」 「孫休只是屯兵在譙縣附近,陳留南方一百二十里處,似乎還沒有進攻的意思。」 「以靜制動…」司馬昭搖了搖頭,喃喃說著。 「相國大人不必多慮,孫休小兒必然是害怕了。」 「想我相國大人,文韜武略,處處料敵於先…」 荀勗、馮紞這馬屁二人組又來了。 「料敵於先?…好。孫休…帶了誰來?」司馬昭一字一字慢慢吐出。 數十年的權謀歷練,司馬昭的心思不必表現在臉上。 「老將丁奉、三叛之徒文鴦、造巨艦、年僅二十九、孫休跟前的紅人張悌、還有…」張華細細數著。 「前幾個月與我對峙於小沛的張悌?…這個人用兵最穩…嗯…」 司馬昭的臉色,一下子沉重起來。 「對手來了。七年之後,終於又要我親自出馬!」 司馬昭從席上一躍而起,眸中露出當年討伐諸葛誕的高昂鬥志! 「眾將聽著!」
《蔡林 吳軍糧秣隊》 「今天還真是熱得厲害!」 「對呀,連吹來的風都是燙的,還好能走這林間小路,擋一下陽光。」 兩名運糧官抱怨著悶熱的天氣。 「別說啦!皇上可是等著開飯的!」負責運糧的陶璜催促著。 「咦,什麼聲音?」 突然間,沙沙聲從四面傳來,不知有多少魏軍殺出!
「先把東西留下!不抵抗者免死!」
司馬攸一馬當先,一萬輕騎從林後陸續殺出! 吳軍只是運糧隊,哪裡是魏國騎兵的對手? 司馬攸拍馬舞刀,與陶璜戰不到三回合,陶璜撥馬便走,眾吳軍嚇得魂不附體,也不顧糧草輜重,一溜煙往北方逃去。 魏軍馬快,正要追上去大開殺戒,司馬攸卻鳴金收軍了。 「別追了,我們的任務只是斷絕吳軍糧草;況且有言在先,不殺不抵抗的敵人。」 司馬攸心地仁慈,守份知足,從不貪功,因此深得部下、同僚愛戴。 「好!隨我將吳軍糧秣運回陳留!」
《蔡林以北 三十里 濮陽興隊》 「陶將軍,真是辛苦您了。」濮陽興低著頭,拱了拱手。 「區區小事,何須多禮?那下一步我們要怎麼做?」 「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只等左將軍張布…」濮陽興似乎對十幾年的老同事不太有把握。
《張布隊》 「張公!所有小路都已經用大石擂木封住了! 「確定所有的小路都封住了嗎?」 張布認真起來的時候,還是滿盡責的。 「確定!而且林中指定地點都潑上燈油了!」 「好!立即通知,就說我張公這邊都準備好了!哈…這次要讓天下知道我『二張』老張的厲害!」
《陳留 相國府》 這邊司馬昭正在分撥眾人軍馬、任務,忽然傳令官衝了進來… 「嗯。想不到孫休這麼快…我們馬上出兵!」 不該說話的時候就閉嘴。
其實戰機一縱即逝,能一舉殺敗吳軍的機會,又哪可錯過呢?再說,司馬昭也想試試司馬炎的能耐,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
《巳時 蔡林 司馬攸隊》 「大家辛苦嗎?我也來一把!」 「不會啊…二公子,這些糧草都很輕啊…」 雖然貴為司馬相國的公子,司馬攸從不擺架子,總是體恤將士,與下屬打成一片。 「不過說來奇怪…這些糧草都有一陣怪怪的味道…」 「就是耶…而且這味道愈來愈濃了…」 「嗯?」司馬攸聽到部下們這樣說著,也探頭到糧草那邊嗅了一下。 「糟!是燈油…中計了!大家快跑!」 「鐺∼鐺∼鐺∼鐺∼」 金鼓齊鳴,黑甲伏兵出現!為首一將卻是身穿白鎧銀甲——大旗「濮陽」一面! 只聽見馬上濮陽興大呼:「現在才發現已經太遲了!弓箭手!給我射!」 隨著濮陽興一聲令下,火箭鋪天蓋地射來! 糧草原是易燃之物,遇火即焚,加上張布早於此地灑上燈油,火勢迅速漫延;霎時間,四方八面都是熊熊烈火,上下通紅,一發不可收拾,把司馬攸一萬人馬困在中心,被射殺、燒死者不計其數! 「大家隨我殺敗魏狗!」濮陽興領著大軍步步逼近。 「二公子先走!這邊有小將等斷後!」 「對!二公子帶大家先衝出去,小人等雖肝腦塗地,也得保二公子安全!」另一名小將喊著。 「二公子快走…」 雖然身陷絕境,魏軍卻沒有絲毫懼意,反而回頭奮力死戰,誓保二公子平安之聲此起彼落,司馬攸待人治軍如何,可見一斑。
《孫休隊》 「陛下,濮陽將軍已經開始行動了。」張悌指著濃煙遮天的東邊。 「看來…朕用不著去跟你的賢兄會合了,對吧?」孫休看了看張悌。 「啊…陛下…但是…」張悌正要開口… 「朕知道右將軍要說的是什麼。魏軍帥旗之上竟書『司馬』二字,此次領兵來襲之人,必是司馬氏之人。」 張悌還沒來得及回應,孫休便一口氣的把張悌心中想的都說了出來。 「若朕的推測沒錯,一旦火起,司馬昭必然會派大軍來救,我們卻如此如此,豈不是更妙? 「陛下神機妙算,臣實在是甘拜下風…」 「巨先,朕自幼飽讀兵書,也不是省油的燈啊!哈哈…」 君臣相視而笑,卻有點昔日孫策、周瑜相知相惜的影子。
《蔡林》 司馬攸領著諸將冒煙突火,加之以部下捨命死戰,終能得脫;但所領的一萬人馬死傷過半,只餘下數千騎,尋路回陳留城。 「二公子,前方所有小路都給大石檑木封住了…」 「可惡…看來我們只得步行回城…」 於是司馬攸等人棄下戰馬五千餘匹,朝陳留方向進發。
然而行至半途,金鼓再響,半路再殺出一軍,當頭又是一銀鎧大將! 「魏人知我張公厲害嗎!?速速投降!降者免死!」 前進乏路,逃脫無門,魏軍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若要降者,司馬大猷決不追究!若要與我賭命,可隨我一同殺出重圍!」 「只有以死報效公子恩情,又豈有投降於吳豬之理?」一名小兵,舉矛指向張布。 「什麼?誰是豬?你們找死!」 張布氣得面紅耳赤,他似乎對豬這個字特別敏感。 「公子,我等在那邊大聲叫罵,公子可速往另一邊逃走…」 一員部將在司馬攸耳邊低語。 「報答公子恩情!不降吳豬!」 一時間,司馬攸的數千名本部士兵,齊聲大吼。 「不降吳豬!」 「不降吳豬!」 「不降張豬!」
「可恨!先殺叫罵不降之人!」 張布率領大軍往叫罵聲處殺去。 「啊∼二公…」 「哇∼誓保…二…」 部下一個接一個的倒臥在血泊中。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嗚…大家…的…恩情…大猷…大猷…只…好來生再報…」 司馬攸的淚水如決堤般湧出,他心裡只有單純的感傷。 但肯定的是,後世會有人認為司馬攸是偽君子,而大力崇拜他那耍權謀的真小人哥哥。 這就是正史,「史實」神聖的力量。
《譙縣以南 吳寨》 「颯颯颯颯颯颯∼」 箭雨飛來,又是一排接一排倒下的魏軍。 「大公子,吳寨牢不可破,寨內箭如飛蝗,相持下去,恐怕…」 一名魏國小將背上插著箭回來報告。 「大破敵軍只在今日!你竟敢出言不利,亂我軍心!?」 「嗚∼哇∼」 司馬炎說罷,拔出腰中佩劍,一劍刺死眼前小將,眾人無不驚駭! 「再有輕言後退或不奮力攻寨者,便如此人!」 前面是漫天弩箭索命,後面是大將威脅斬首,魏軍正猶豫間,忽然一聲砲響,為首一將身長八尺,全裝貫甲,手提鋼鞭,領著數千騎兵,從吳寨中殺出! 「殺殺殺殺∼」 「擋我者死!!」 「哇咧∼是樂城獨拒百萬大軍的文鴦啊∼」 「媽呀∼」 在認得文鴦魏兵們的吼叫下,眾人爭相走避,膽敢相拒者,都給文鴦鋼鞭打得頭開胸綻、腦漿迸出,五千吳軍在二萬魏陣中左右衝突,無人能擋! 「擒賊先擒王!大家隨我取下司馬小兒的人頭!」 文鴦聲如巨雷,領著五千兵馬直殺向司馬炎本陣! 「大…大公…子…快走吧…文鴦有萬夫不不…不當之勇,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荀勗抱住司馬炎的右大腿,哀求著撤退。 「對…對…大公子須…須以大局為重…啊…」 馮紞抱的自然是剩下的左大腿。 「殺∼」 魏軍士氣已經低落,給文鴦這一衝,立刻潰不成軍! 「哼…文鴦匹夫,他日我必然要你十倍奉還…退兵!」 司馬炎領殘軍急退,文鴦乘勢追殺一陣,魏軍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司馬炎兩萬大軍,竟然折損過半。
《譙縣 邊境一帶》 「終於逃出蔡林了…」 「呼…一場惡夢…」 一萬騎兵,前夜自陳留出發,如今只有十三人在身邊。 「這…這次是我的大意…連累了大家…」
「喔∼喔∼喔∼喔∼」 司馬攸話還沒有說完,卻聽得前方喊聲振天,又有千軍萬馬鋪天蓋地而來! 「我們在此斷後,拖得一時算一時!二公子快走!」 「二公子昔日一飯之恩,今天就是報恩的時候!」 隨行的十三名士兵仍然奮力支撐著疲憊的身驅,要為保護司馬攸而作戰到最後一刻! 「今天弄到這般田地,都是司馬大猷領兵無方,我又怎麼忍心再捨大家而去?就是死,也得死在一塊!捨命相救之恩…唯有來生再報!」 司馬攸執起手中佩劍,正要自刎!! 未知司馬攸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特別感謝本回後半的作者「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