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片斷的陽光從薄紗之間透進房來,細微的塵埃在光線裡翻滾。
女孩睡醒,在榻上伸了伸懶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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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樸
字歸璞 (242-) 天下第一仁將羊祜唯一的後代,十二歲以前被當成男孩來養。諸葛果太學裡的幫手。興趣:讀故事類古書、坐在窗口發呆、胡思亂想。 |
| 「羊姐姐∼∼」 「嗯∼∼」 一陣急促的腳步上樓,不只有木板嘎嘎作響,還有奇怪的金屬碰撞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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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玉
(245-) 漢軍中唯一的女將,現任五品忠義校尉。 生父母不詳,十九歲之前隨養母諸葛果隱居在成都朝真觀,戰場上時常殺得眼紅忘我。興趣:聊天、鍛練身體、設計戰服、兵器、取笑腦袋不靈光的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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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小玉穿成這樣。早上有軍議嗎?好像是…完了,我沒去!好像答應了小玉的娘要去端茶∼這是我第一次參加軍議,竟然就沒到…完了完了∼) 「羊姐姐,妳舒服點了嗎?午飯給妳送來了,我娘還配了點退燒藥給妳。」 「太謝謝了,小玉。」 小玉把午飯放在地上,坐到我旁邊。 「羊姐姐,妳還記得發生什麼事嗎?」 「我的頭一動就疼,什麼也想不起來…」 「羊姐姐平時要多運動…」
小玉伸出給鐵甲包裹的右手,用手背碰了碰我的額頭。 小玉睜大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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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對。你們暗渡太行山,八陣大破晉諸王於魏郡,陳騫圍銅雀台,司馬炎墜台死了,司馬衷投降。」 「是。羊姐姐後來還與我們一同遊泰山的。」 「喔∼∼想起來了,嗯。我好像來過襄陽多次…」 「沒錯。羊姐姐與襄陽有不解之緣,來來去去很多次呢。想聽哪一次?」 「最近的一次?」 「羊姐姐的父親,羊公率領吳軍輕易打下洛陽之後,依約將司州交割給漢,回襄陽調理手臂傷勢。晉亡之後,吳主孫皓卻要逼害親漢多於親吳的羊公,因此羊姐姐一家起義來歸,官拜漢車騎將軍,暫領司州軍權。」 小玉露出白白的牙齒。 「對…我想起來了,那時有個高個子常侍王蕃,一席話把我父親勸『走』了…那為什麼我現在還要回來襄陽,不怕被抓回建業問罪嗎?」 「因為荊州自襄陽以北,已是我大-漢-領土。」 小玉講到「大-漢-」二字,還特別配合一個「一網打盡」的手勢。 「喔?」 「這只是最近幾日的事。羊姐姐不隨軍出征,所以印象可能不深刻。荊北七郡,已先後歸順我大漢了。」 「唰-」 「羊姐姐隨我來∼」 小玉從榻上一躍而起,把我拉向窗邊… (啊∼∼不能急,我的頭疼---) 「此扇窗向北,從這裡便見得到戰場!」 小玉向外一指,漢水兩岸有不少小舟,襄陽城在南,遠處可見北岸有數百名軍士,似乎在搬運什麼…。 「對岸的軍士在搬什麼?」 「糧草和屍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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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當年,漢昭烈帝也是從新野被魏武帝的輕騎追殺…真是風水輪流轉。 「那…為什麼襄陽與其他六郡太守會背叛呢?」 「…嘻嘻。」 小玉一臉詭異的笑容。 「表面上是羊姐姐的父親寫信招降,但事實上…」 「事實上…」 「事實上都是我娘與杜將軍的詭計,待我慢慢道來。羊姐姐妳菜快冷了,一邊吃我一邊說。」 「…好吧。」 小玉帶來的菜色頗豐盛,一碗白淨淨的米飯、兩塊蔥花饅頭、半條煎魚,又有許多青菜。襄陽真是個好地方。 嗯--這飯真香。 「吳帝孫皓知道羊公連夜出走,當然是氣得跳腳。但是荊北沒人管也不行。鎮軍大將軍陸抗那時正在荊南追討山越,所以派東吳昔日大將朱然之子,大司馬施績來頂替羊公的位子。」 「我記得一些了。陸抗在建業城中,與山越打了一夜驚天動地的決戰,好像是吳軍慘勝。」 「是的。山越所有的統帥幾乎死盡,十八萬兵士全軍覆沒,不過建業也給滿城大火燒個面目全非。陸抗一路追討剩餘的山越,將他們趕到遠在南方的交、廣二州去了。」 「茂子和那山越軍師好像也去了交州…」 「啊,我兄長那邊又是另一個故事,先說這邊吧。」 「好∼嗯,這魚煎得恰好,皮脆肉多汁。」 「謝謝∼」 「小玉手藝真好。」 我得趕快吃,免得趕不上未時的軍議。 「說到哪呢…喔,施績來頂替羊公。但是吳國荊北七郡,南陽、南鄉、魏興、上庸、新城、襄陽、江夏的郡守,全都是羊公舊部,在羊公歸漢以後,人人自危。我娘與軍師將軍杜預略施小計,哈哈哈…」 小玉的笑容有點…邪惡。 仗打多了吧… 「這些都是機密,羊姐姐自然不知。現在事情過了,都告訴羊姐姐便無妨。」 「好∼」 「這吳主孫皓也不傻,他知道原有的郡守靠不住,計劃要一口氣全部撤換成自己的親信,原有的郡守自然要被招回建業,聽候發落。」 「這還沒下的詔書,我們怎麼會知道?」 「我們在建業有數百細作…那姜開大哥的饅頭店便是總…嗯啊…羊姐姐,妳聽到我說什麼嗎?」 「…沒有」 「嗯呵呵呵呵…」
好奇怪的笑聲。聽似天真,但一點也不天真∼ 「啊∼幸好趕上陸抗。」 「是啊。」 小玉敲了敲自己的胸甲,發出結實的「鏗鏗」聲。 「既然都起了頭,還請好心的小玉都告訴我吧?」
「當然好。晉亡之後,漢吳對立,很明顯地荊州首當其衝。而燒毀的建業皇城修復至少要一、兩年,所以步闡上疏,請吳主孫皓暫時遷都武昌,穩定局勢。孫皓竟然准奏…」 「對啦!我從娘那裡學到很多。羊姐姐是個忠厚的人,因此我娘不在羊姐姐面前提這些。」 「羊姐姐真聰明。」 這樣也不錯,人人意見平等,才真的是集思廣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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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午時西陵城有烽火報喜,步闡已經倒向我方。估計兩千守軍中,尚有千餘可用。」 「喔哈哈。」 「啊…」 「哈哈…大事濟矣!」 諸將一陣驚嘆。吳國真是運氣不好… 「第二,南方探馬來報,陸抗今日並未北上,只在當陽按兵不動。」 「嗯…?」 「唔?」 「喔?…」 眾將一陣疑惑,或許在等施績的殘軍會合吧。 「第三,東線戰報。與我軍同時進攻徐州的羅憲將軍,已經知曉吳軍統帥,乃是輔吳將軍張悌,與預測相符。原本吳軍在東線的驃騎將軍文鴦似乎會調來荊州戰場支援。」 「啊…」 「喔…」 「這廝…」 一聽到猛將文鴦,眾將的語氣頗為沉重。不曉得小玉打不打得過文鴦呢? 「第四,我遠征交州的漢南聯軍已於上個月二十五日由建寧出發,預計明日進入交趾城。吳軍陸路已到合浦,但是海路一直沒有消息,很有可能航偏了方向。報告完了。」 這交州說的…是茂子他們。一個月前出發,現在消息才到啊!
交州應該比這裡暖和多了吧。不曉得交州發生了什麼事。
剛剛聽小玉說,伯母似乎認為陸抗必會去取西陵…但是她現在的表情,一點也看不出反對的意思。 伯母一把羽扇指向地圖-
「西陵一帶盡是荊山山路,險阻不下十處。陸抗只須用一日布置,塞道守備,數千軍力便可抵擋十萬大軍,待我糧盡,必然自退。期間,吳軍尚可以主力攻打荊北其它各處,包括襄陽。若只是分出數千軍士去西陵,就算星夜快馬,在陸抗之前到了西陵,也無力攻打江陵。」
「若陸抗接應施績,一同於襄陽城南方決戰,七郡齊叛,敵攻我守,勢在我方,我軍可獲全勝。但是陸抗按兵不動,必是知道速戰無勝算。」 「末將先說明一下情況。從前襄陽到江陵盡是平坦大路,後來陸抗建了十餘處水閘土壩,使上游溪水自然淹開,以至於從當陽以南,百里內盡是水鄉澤國,水位不深,只能行小舟,無法行大船。這樣一來,北軍南進便受到地形的阻攔。」 原來是這樣。陸抗果然是深謀遠慮早有準備。 我偷偷看了看小玉,只見她面無表情地坐著。是不是在想別的事呢? 諸葛瞻臉上也閃過一絲笑容。
「晚上見∼」 在考我嗎? 父親坐得近些,壓低聲音。
還是要回巴東造船嗎?…十六字唸起來還頗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