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哇嗚…」 嵇縈一手掩著口鼻。 「從九真一路走過來的?」 「偶們的大象就養在裡面嗎?」 「正是。」 答話的是山越人出身的交趾太守,李統。便是他邀請漢南聯軍進駐交趾,抵抗吳軍。 <漢炎興四年 公元二六六年 一月初三 交趾城 後殿> 「大南藝術團」才剛忙到一個段落,廣州的吳軍據說也出兵了。 今日最大的消息,莫過於李太守帶著不少兵士從九真回來了,還護送著一隊「重要軍需」。 「李太守,為什麼後殿裡面這麼黑呢?」 「偶們的大象遠來勞頓,要讓他們充份休息。明日一早再讓他們出來曬太陽,認識新主人。」 「大象能適應這裡的環境嗎?」 「這些身毒象都是從小以人力養大,比較溫馴。交州的氣候與身毒北部相當,況且我交趾城中有幾名馴象師,牠們應該很快就適應這裡的。」 「上戰場沒有問題囉?」 「身毒商人說他們都打過仗,但是誰知道呢?」 「牠們幾歲啦?」 「年輕的大概十幾歲,老一點的有三十多歲囉∼」 「啊∼好老。」 「…大象通常比人還長命呢。」 「哇…」 說來也是運氣好,仍在九真的身毒國商隊正好有十一頭大象未賣出,讓我們一口氣全買了。 「李太守,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大象嗎?」 「可以。但是現在大象正在休息,容易受到驚嚇。要進去的話,請盡量不要說話。」 「裡面這麼黑,有沒有埋伏?哈哈。」 「哈哈。嚴軍師怕吳人追殺…」 「…」 氣氛有點尷尬。山越人支持山越人,怎麼可以這麼不團結呢? 「…搞不好真有哪個想報仇的吳狗躲在裡面。偶還是等明日,大象起床再看好了。」 「那我們兩個進去看看吧?」 我牽起嵇縈的手。裡面黑黑的…嗯。 「茂子你一個人進去吧。裡面又臭又黑,我怕踩到象屎。」 「哈哈哈…」 「好,那我一個人進去好了。」 「嵇姑娘有我陪,茂子放心。」 「等等,我不要和這個人站在一起!」 「偶也不稀罕。」 「那我們就一起進去吧∼」 「好吧∼」 嚴暉向我擠了擠眼。啊∼好像欠下了一頓「家裡」飯… ※ ※ ※ ※ 我拉著一隻因為彈了太多琴而被粗糙厚皮覆蓋的玉手,進了黑漆漆的後殿。 「在哪裡啊?我什麼也看不見。」 「前面似乎有些柵欄…」 「嗯…」 「沙沙沙…」 「茂子,這柵欄後面堆了不少樹葉,是給象吃的嗎?」 「我猜是吧?」 「哇,你那邊好臭!」 「好像左邊是堆放排洩物的…」 「象在哪裡呀?」 「右邊有微風吹過來,在右邊吧。」 「…在哪裡?」 「啊…我摸到一隻了∼」 「…在哪裡?」 「噓…」 「…快帶我摸嘛∼」
「對不起,我不知道妳面向著我∼」 「是啊∼好久不見∼」 「藏龍不是去過身毒國?」 「二哥高見。」 三人正要轉身離去…
「啊…大王先別走,這些大象雖然怕受驚嚇,卻是皮厚肉粗,觸覺不甚敏銳。三位如果願意,可以趁黑先進去摸一摸。只是請三位切勿言語,摸完了就出來。李太守,是嗎?」 「咚咚咚咚咚--」
「殺殺殺--!」
「咚咚咚咚咚--」 「咻--」 由北而南,吳軍一陣接一陣轉身潰逃!
「哇哇哇哇!」 「山越人來報仇啦∼」 「右翼潰不成軍!」
「呃…」 |

| 「哇哈哈哈,朕的大南籐甲兵果然是天下無敵!」 「恭喜大哥!」 「對了,漢軍殺敵也很努力啊!」 「象兵果然威猛!」 「哈哈哈∼∼」 大南三兄弟與眾將校忙著互道恭喜。 才過完年沒幾天,吳軍就殺到交趾附近了,主帥是都督薛珝,戰力約在五、六萬左右。 雖然交趾城周圍都是平原,沒有什麼天險地勢防守,戰場北邊這一大片濃密的叢林卻非常適合埋伏。 「各位辛苦了。」 眼前的是神采奕奕的主帥,老將霍弋,帶領著一群將校清點戰果與損失。 「感謝漢軍與大南軍的努力,偶們交州不分本地人與山越人都感激在心。」 李統太守身後停放了一車接一車的糧草與兵器,全都是吳軍敗退時來不及帶走的。 決定了戰場後,我們漢南聯軍發兵三萬五千,象兵與山越伏兵早一日先入叢林,等著吳軍前來,交戰後不久便全力殺出。 由於戰場是平原地勢,雙方正面交鋒時,都試圖包圍對方的側翼,因此戰線開展得極為寬廣,兩軍的厚度也比一般對陣時稀薄。漢南聯軍兵少,陣式展平後更加缺乏後援,必須速戰。 如此寬廣而稀薄的陣形,正有利我們的十一頭大象,一字排開,可以一口氣覆蓋吳軍的側面,如鏟土一般地從北殺到南,與西邊的我軍陣線兩面夾攻。就像是順著肌理切肉一樣,一刀下去,毫不費力,吳軍敗退得甚快。 「此戰我們一共斬殺了敵軍八千多人,損失應該不到一千,可謂大勝!」 「太好了!哈哈!」 李太守笑得合不攏嘴。 「啊…如果偶們伏兵再早一點出現,或許能再多截殺兩、三千人…可惜這些交州山越人被吳國人殺怕了,缺少一些復仇的熱情,如果事先交給偶煽動族群仇恨就好了…」 「嗯?!」 「啊…可是偶已經發誓,今生不再煽動了。」 原來去年泰山封禪之後,嚴暉不知哪裡來的衝動,竟然發誓今生不再以種族情結煽動人民了。 「喔∼兵力只是人家的六成,竟然有如此戰果!」 「二弟的算術真是了得!」 「漢南天威響遍南海!」
「正是。」
周處那兩名手下全身顫抖,口裡唸著不知什麼南無法號。 只要有耐心,爬在竹林上數個時辰,慢慢接近,遲早也會抓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