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不是諸葛大夫…」老將王濬強忍著笑。
「…王將軍好啊。」我連忙起身。
這已經是第四十三個忍住笑的人。
…
「兄長…」小玉走過來打招呼,表情曖昧。小玉的美少女劍舞團就在我們左邊。
「姑娘們在偷看你。」
「是…是嘛﹏」
為什麼穿成這樣﹏人家靠上面的大頭吃飯,不是靠右邊的乳頭﹏

天色暗了下來,母親向我們這邊打了個暗號,我連忙站上指揮臺。
「時間到囉!阿公阿婆加油喔﹏」
「前奏一!來!」
※ ※ ※ ※
《洛陽 相國府》
夜深了,相國府裡依舊樂聲繚繞。
鄧艾等著司馬昭,忐忑不安。
鄧艾在摩天嶺大敗,收拾敗軍回天水。不知道誰在朝中放的謠言,說鄧艾在天水非常自傲,不得民心,軍民知道他打敗仗,都十分開心。沒隔幾天,鄧艾就收到司馬昭的文書,要他連夜趕回洛陽。
從十五年前高平陵事變起,對魏王室效忠的重臣,一個一個被司馬政權翦除,夏侯玄、毌丘儉、王凌、諸葛誕…鄧艾是司馬懿一手提拔的,對司馬家一向毫無怨言,難道打個敗仗…?
(不可能,以現在的情勢,勝了才有禍。)
鄧艾也算是官場上的老江湖。
不知過了多久,司馬昭在眾人簇擁之下出來了。這些都是司馬昭的心腹。司馬諸王,只有司馬孚推病不來;權臣除了慘死在駱谷的賈充,全員到齊,
「臣罪該萬死!」鄧艾一股腦兒跪在司馬昭面前。
不這麼做,就真的該死了。
※ ※ ※ ※
「啦喔﹏﹏嚕依呦依嘿呀嚕依吶呀嘿!」
江州山歌在眾阿公、阿婆的嘈雜的笛聲與嘶喊中達到高潮。我回過頭,台前小玉領導的劍舞,一連做出幾個高難度的團體動作,金光閃閃,銳氣千條。最後,小玉一把長劍拋向天空,削斷晚會開幕式的彩帶,原本吊在半空中,讓彩帶綑好的兩條巨大春聯應聲捲下,上面寫的是:
二火再興
將士功成名就
眾志一同 軍民樂業安居
台上、台下報以熱烈的掌聲。
※ ※ ※ ※
司馬昭一群人,靜靜地環坐在大廳。
司馬昭眼光盯了一圈,大家都避免目光接觸,看著地板。
「難道沒有人想得出對策?」司馬昭再次開口。
「臣有一言…」
說話的是司馬昭的次子,過繼給哥哥司馬師的司馬攸。司馬昭喜歡他,勝過長子司馬炎。
「攸兒有話直說。」
「臣以為我國連年內鬥,賢者隱退,小人當道!邊境將士離心離德,不能發揮戰力!」
司馬攸拉大了嗓音,旁邊幾個人臉上冒出了斗大的汗珠。
「這麼說來,是我要負責任?」司馬昭瞪大了眼。
「相…相國不…不是這…這樣。」鄧艾出聲了。
鄧艾「咕嚕」吞了一口口水。
「末將以為,我國雖然兵戎失利,兵力、將才、國力仍然皆優於吳、蜀的總合。襄陽失利,是內部不能團結;淮南戰敗,乃主將太過驕傲;陽平關失利,因為出兵草率,遭到各個擊破;只要相國重新任用適當人才,詳加擬定戰略,還是有轉敗為勝的希望。至於內鬥,只是政權轉移之間的自然現象,只要相國打幾場勝仗,民心很快就會歸附,到時候相國繼承天命,幾十年內,賢能的人才又會靠攏了。」
(鄧某還在,不過羊祜降吳,杜預、王濬降蜀,魏國真正獨當一面的大將也不多了…)鄧艾說完,有點心虛。
司馬昭露出滿意的微笑。
「嗯。攸兒的考慮,我也知道。只是強晉代殘魏,非常時期,要倚仗非常的人才…」
「是…」
(鄧將軍說的也不無道理…但是…為什麼要經過這個非常時期?古時代講的禪讓,難道已經不復見?)司馬攸心想。
(還是禪讓的本質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政治鬥爭呢?)
(血腥的鬥爭真的無法避免嗎?)
※ ※ ※ ※
三百個大嗓門傳令兵各就各位。我們江州康樂隊也分到一個,站在我左前方。
古代沒有麥克風,這是母親和我們想出來的臨時方案。
天子起身走上前。漢臺上下鴉雀無聲,靜待史無前例的皇帝演說。
「朕很高興,今晚能與大家同樂!」
這是傳令兵說的。傳令兵不僅要嗓門大,還要接受聽與說的嚴格集訓。天子每說完一句話,傳令兵們就齊聲覆誦。從內傳到外,一共二十層。預演的時候,後層的話還沒傳完,臺上已經接下去說了,所以一刻也不能馬虎。
「國家有今天,都是諸位將士,大夫們齊心合力的功勞!」
「幾個月來,朕想了很多,以為國家要長治久安,必須拋棄老舊的思想,一切以人民的富足為依歸…!」
「國家的長遠繁榮,不在一個強而有力的領導。有魄力、有能力的領導者,是暫時的;昌盛的國力、民心的歸附,常是個人魅力一手撐起的;領導人的後代,不見得能維持。所以歷朝歷代,無不是建立在強大的領導人之手,卻衰敗在無能的後代…」
「有人說這是『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朕以為這是鄉愿的,是悲觀的。我們不能等待萬民歸心的天子,開創盛世;我們不能等待昏庸無能的皇帝,弄得民不聊生!」
「我們要逐步推翻過時的封建制度,不能再讓百姓活在統制者的陰影下,取而代之的,是知識,是各行各業的自由發展,是眾人的平等;只要努力,人人有權享受!我們不要浪費金錢在華麗的宮殿,而要藏富於民;我們不要死守愚蠢的世襲,最後要達成和平的,有德者居之的政權轉讓,人民自己治理自己,朝向大同世界邁進!朕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而是和各位一樣的普通人,要和百姓一起努力,把國家建設得更好!」
「從今天起,朕要成立特別小組,開始政治體制的徹底改革!朕能力有限,諸位卿家的能力也有限。只有全體人民一起參與的建設,才是最有利,最長遠的體制!大家一起決定國家的未來,一起繁榮!」
「耶﹏﹏﹏﹏」
數萬漢中百姓的歡呼聲,不知持續了多久。
※ ※ ※ ※
「相國,那人到了。」
「好,讓他進來吧。」
眾人原以為是個遲到的將軍,想不到進來的是天子曹奐!
「大…大將軍…喔不!相國找…朕來…咯!」
十九歲的曹奐,身上飄來一股酒味。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一個人對天子做出任何表示。曹操死後四十四年的今日,曹氏政權徹底沒落了。
「天子可知我軍前線失利?」曹奐剛坐下,司馬昭劈頭就問。
「朕不知。一切由相國作主便了。」
當初找他來當天子,就是因為他這麼頹廢。或許曹奐也知道自己的命運,除了對司馬昭言聽計從,也珍惜每一天,盡情享樂,醉生夢死。
「但是詔書還要天子批示。」
「不如這樣。朕先簽名、蓋印章,內容請相國自己填上吧…咯!」
眾人皺起了眉頭。
司馬昭找這樣的人當皇帝,晉取代魏也就明正言順了。只是自導自編一齣戲,怎麼瞞得過天下人耳目?
※ ※ ※ ※
團員一個老婆婆抽中了肆獎!她紅著眼睛說,要供孫子上太學。
中場休息,我和幾個表弟在東邊小吃街買了一大堆年糕,來後台探班。
…
迎面而來的,喝!
羽扇綸巾,身披鶴氅,飄飄然有神仙之慨…諸葛孔明在幫阿斗化妝。
「姑姑﹏」表弟叫道。
「過兒﹏」等等!寫錯了。這行不算。

「嗨,尚兒、茂子。分塊年糕給京兒吧?」諸葛武侯用女人的聲音說。
阿斗是六歲的小表弟演的。
「謝謝表哥、大哥﹏」
「京兒是主角,要加油喔﹏」我摸摸小表弟的頭。
突然背後一聲大吼!
「有年糕,不分娘一塊?」
孫夫人一手奪過盤子,大塊年糕就要入口﹏
「主母放下年糕!」又一個女子聲音大喊。只見趙子龍銀鎧金槍,一個箭步上前,與孫夫人爭奪年糕盤,四目相交,殺氣騰騰﹏
(等一下會不會真的幹起來﹏)
「好了,別鬧了。到臺上要嚴肅點。」孔明突然變回了男聲。
「是,娘。」子龍也變回了男聲。
(原來小玉也有演戲的天份﹏)
※ ※ ※ ※
曹奐回去了,酒肉朋友們還在宮裡等著他。
司馬昭看了看手下。眾人議論紛紛,說的不外是天子失德。
是什麼樣的環境,把這樣一個人拉上了龍椅?
大家心裡清楚。這樣的戲碼還會一再重演,晉朝也有敗亡的一天吧。
「既然皇上如此說…諸位有何意見?」
「吳主孫休得了淮南,大軍已經向北開進,揚州、徐州告急…另外,荊州的陸抗、羅憲也有進攻南陽、許昌的打算。更不用說,賊將姜維近期又要寇邊了。」消息靈通的張華報告。
又是一陣鬧哄哄。
※ ※ ※ ※
四周燈火一次點亮,諸葛孔明上臺!
觀眾一陣鼓噪,歡聲四起﹏不少認得諸葛亮的老兵,高興得眼淚都流出來。
「張翼德何在?」孔明拉開了嗓門。
「軍使,俺栽這兒﹏」張飛提著丈八蛇矛,從漢臺北邊跑了上來。
「翼德,幼主危矣!汝速領水軍五百,從江上…」
※ ※ ※ ※
「啊呀﹏趙子龍好生厲害,我周善死有餘辜…」周善交待完了遺言,「噗通」一聲落水。
臺下一致鼓掌,大聲叫好。
閻宇先是巴結黃皓;黃皓失勢後,甘心降級當了羅憲的副將,如今又自願演周善,真是見風轉舵的高手。
只見船上趙子龍身披銀鎧,挺槍大吼:
「主人一生,只有這點骨血,小將在當陽長板坡百萬軍中救出,今日夫人卻欲抱將去,是何道理?」
「量汝只是帳下一武夫,安敢管我家事!」孫夫人不干示弱,把阿斗緊緊抱在懷中,阿斗放聲大哭。
觀眾大噓。
「夫人要去便去,只留下小主人!」趙子龍再喊一聲,聲震四座!
「汝半路輒入船中,必有反意!」孫夫人回嘴。
台下罵聲此起彼落。
「若不留下小主人,縱然萬死,亦不敢放夫人去!」趙子龍卯足了中氣大喊。
「好!好!」觀眾的情緒鼓脹到高點!
「上!」孫夫人手一揮,帶劍的奴婢一擁而上,全被趙雲漂亮地摔倒!
台下掌聲不斷!
趙子龍直衝向孫夫人懷中,要奪下阿斗!
孫夫人身子一偏,閃過了!觀眾「啊﹏」一聲大叫。
這是歷代劇本上沒有的。不曉得是導演加進去的,還是演員即興…
「夫人快把小主人給我!」
「先過我這一關!」
孫夫人腰際寶劍出鞘!﹏﹏鋒芒萬丈!
觀眾一陣驚呼!
「夫人快放下武器,莫要傷了小主人!」
「讓我倆再鬥一次!」
是即興。
孫夫人懷裡夾著阿斗,三步併作兩步,直取趙雲,趙雲慌忙挺槍來戰孫夫人,刀光火石,銳氣四射!
觀眾只道是劇情,使勁地叫好!
※ ※ ※ ※
諸葛玉一戰嵇縈,漢中城無人知曉;第二戰,卻是在數萬人眼前!
諸葛玉槍法出神入化,嵇縈手上一把長劍,使得靈動非常,正是敵手!兩人拼鬥數百合,不分勝負,觀眾張大嘴巴,看得如痴如醉。與上次不同,嵇縈用小表弟諸葛京當擋劍牌,諸葛玉投鼠忌器,不能全力以赴;相對地,嵇縈懷裡的是比琴重十倍的小孩,原本輕盈的身軀,也無法自由移動。
諸葛玉在「船上」四處移動,即使尋著空隙,也不敢出手一搏。心想:「武器是長的好,卻缺了速度;刀鋒是尖的好,卻怕傷了表弟。不如化長為短,化利為鈍!」
只見趙子龍虛刺孫夫人面門,孫夫人偏頭閃開,子龍突然槍身一縮,大喝一聲,順勢踩下槍頭,一折為二,單槍成為雙棍!
孫夫人大呼:「什麼鬼兵器?」
棍法相傳是宋太祖首創,三國時代自然沒人看過。
諸葛玉不怕誤傷,信心大增,雙棍在手,運轉如飛,劈、點、撩、撥、掃、掄、掛、架、繞、云、截,時為雌雄雙劍,時為兩把短戟,嵇縈長劍無處可攻,手上的擋箭牌也不如雙棍靈活,「舞動」起來十分吃力,逐漸屈於下風,勉強用「阿斗」遮架。
台下觀眾嘆為觀止,叫好聲不斷!
諸葛見嵇縈手忙腳亂,再一聲大喝,如雷劇響,雙棍閃電般飛出,分別指向嵇縈左、右,嵇縈左手長劍架住,右手忙用諸葛京來擋,眼見一棍就要敲在諸葛京胸口…
諸葛玉一棍上前,卻不偏不倚,正中嵇縈後掌心,嵇縈疼麻鬆手,諸葛玉順勢把諸葛京搶了過來!
台下呼聲、掌聲如雷!
孫夫人橫眉大喝,正要與趙子龍再戰,卻聽得臺邊一聲大喊:
「子龍,俺翼德來助你啦﹏軍師有令,莫要傷了主母﹏」
※ ※ ※ ※
司馬昭分撥已定,眾將散去,只留下司馬攸。
「攸兒可知,父親為何留你?」
「孩兒失禮,父王特以管教。」
「非也。父王素知你正直有德,嫉惡如仇…但是,政治這檔子事是黑暗的。不用非常的手段,怎麼能擊敗對手,締造盛世?」
「光明的目標,真的能用黑暗的手段達成嗎?」
「百姓是好騙的、是健忘的。今天反對你的士大夫,骨子裡忠於朝廷,過個幾十年,就願意為你丟腦袋了…」
「孩兒以為,愚忠根本上是錯誤的,這點沒錯;卻不能與人天賦的良知混為一談…醜惡的政治鬥爭,是違背良知的,和愚忠一樣,要被摒棄。」
「良知啊…人為什麼要良知?」
「人人有良知,社會才能安定。只靠禮教約束,把忠君與良知混為一談,也是根本上的錯誤。」
司馬政權開始後,大肆宣導所謂的「固有道德」,以掩飾其對曹氏勢力、甚至普天下士大夫的迫害。看不順眼的就隨便安個「不孝」的頭銜,罪可處死。
「嗯…這就不是父親能改變的。交給後人吧!哈哈哈!」
司馬昭開懷大笑。
(交給後人…)
「攸兒,快去和你叔公、叔叔們準備吧。給孫休一點苦頭吃吃!」
※ ※ ※ ※
「經過激烈的初賽、複賽,鬥智大會只剩下兩位競爭者!」杜預大喊。
「鎮西將軍鍾士季!」
台下反應冷淡。
「諫議大夫諸葛茂!」
觀眾加油聲震天﹏管他是阿狗還是阿茂,只要姓諸葛就好

因為演戲的關係,母親來不及卸妝參賽,諸葛家就由我代表了。
「兩人輪流出題!」
鍾會咳嗽兩聲,要發問了,臺下再次鴉雀無聲。
「玄德扭轉天命,雙掌劈開生死路!」
又是對聯啊…太好了。
「黃皓欲練神功,一手割斷是非根!」
台下一陣哄笑。
「好,換人出題﹏」杜預強忍著笑。
「最不聽話的是誰?」我問。
「這是什麼問題!」鍾會有點不高興。
「聾子!」我說。
台下叫好聲不斷,鍾會臉色很難看。
「天做棋盤星做子,無人能下?」又換鍾會了。
嗯…天…天子…天子演說…
我看了嵇縈一眼,只見她作勢以手抱琴…對了!
「地當琵琶路當弦,萬民來彈!」
「好!好!」台下又是一陣掌聲。
「換我了!一隻蜜蜂停在日曆上,猜一成語…」
「這…」
「 風和日麗!」我說。
「這樣也可以?」鍾會紅著臉抗議。
「只要開心就好…」杜預笑著。
「那…考你麻將對!東風無力百花殘!」鍾會再出題!
哇!這是什麼怪對?
「那…北風捲地千草折!」
「昨夜西風凋碧樹!」
「且激南風召時雨!」
「亂紅中,香塵滿路!」
「今日田家,白板扉!」
「口桀!二猿伐木深山中,小猴子也來對鋸(句)?」
「口胡!一豬失足污泥內,老畜生怎樣出蹄(題)!」
臺上臺下笑成一團,只是鍾會氣得七竅生煙,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勝負已分!
※ ※ ※ ※
司馬攸步出相國府,正迎張華…或許他已經等候多時了。
「司馬將軍受命防守青州,有何妙計?」
「尚未有計,還請張都督賜教。」
「東海外有一邪馬台國,歲歲進貢,與我朝甚為友好。何不請為外援?」張華通曉地理,對邢馬台國(就是後來的日本)也頗有研究。
「只怕引狼入室…」司馬攸有點擔心。
「豈不聞:狡兔死,走狗烹?」
「這…」
※ ※ ※ ※
「蜀漢民國,蜀漢民國,千秋萬世﹏我愛成都章武門,章武門上炊煙升﹏偉大人民要覺醒,指引同胞向﹏前﹏進!」
萬人響徹雲霄的歌聲中,天子帶動唱進入了高潮!
「二十﹏!十九﹏!十八﹏!」
同時砂漏將盡,倒數進入最後階段,我們與數萬漢中百姓齊聲吶喊著:
「五﹏!四﹏!三﹏!二﹏!一﹏!」
「砰!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數百響禮砲在漢臺四周此起彼落,紅燄竄得半天高。百姓互相擁抱道喜,好一幅人間仙境景象!
炎興二年開始了!
註:麻將相傳是諸葛亮發明。對句的那幾條大都是後人作品改編,僅為搏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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