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舉著的古錠刀,在閃爍的火炬中央,映射出奇異的光芒。
是殺氣、是血漬–
戰士的輓歌,也就是英雄的樂章。
昏暗的夜色中,兩名大漢身披重鎧,拜伏車下。
「臣等叔姪二人,為表忠心,願請精兵一萬,為前部先鋒,先破魏賊!」
「好!兩位全將軍須小心行事,不可貪功冒進,小勝即回。朕以魯淑引兵五千,在後接應!」
「是!」
《三月廿日
東武 諸城縣南 四十里》
朝陽還埋在地平線之下,吳軍先鋒卻已經發現魏軍的影子。
「叔叔!魏軍就在前面!」全禕指著山下。
荒野上營火點點,從小山上遠望去,約有數千魏軍紮營,或坐或臥,竟是毫無防備。
「嗯,人數並不多,大概是郡縣地方武備。」
「不如我們分兩路殺過去,搶個頭功!」
「好!」
「殺呀!」
「殺!﹏﹏」
戰鼓前後響起,吳軍從荒野東西二路一齊殺出!
「哇呀﹏﹏」
衝進去了!
「喔喔喔﹏」
「衣蝶﹏衣蝶﹏」
魏軍還沉浸在鍋裡早飯的香味中,完全來不及應變!
「別讓魏狗跑了!」
睡眼惺鬆的魏軍棄了營地、武器、盔甲,只穿著內衣、丁字褲,沒命地往東北邊跑。
「媽的魏狗跑真快!我們馬軍,追上去斬首個幾千!」
吳軍身穿重鎧,步軍追趕不上,全懌率領騎兵搶入荒野上奔跑的魏軍大隊!
「唉呀﹏」一個魏軍身首異處。
「巴嘎﹏嗚﹏」又一個魏軍倒在血泊中。
「魏軍全面潰散!我們殺一個算一個!」全禕大喊。
吳軍殺得性起,又得主帥號令,各自爭先,勇不可當!
「呼呼…都逃進樹林了。」
喘著大氣的全懌回首,像扔紙屑一樣的魏軍屍體,從原野一路散布到腳邊,少說一百多具。
「哈哈!大破魏軍營地,也斬了一百多。這下有功領囉!」全懌得意地看看姪子。
「都是叔叔領導有方。對了,聖上有令,見好就收,我們是不是該…」全禕說道。
「嗯,好!看這四周地勢,皆是叢林,若有伏兵也不容…」
全懌話沒說完,只聽得四周一片「嗚」聲,號角大作!無數敵兵從樹林裡殺出!南面上閃出一員大將,雙目如珠,虎臂熊腰,挺槍大喊:「吳國大將聽得我大倭『釣野伏』戰法嗎?哈哈!上!」
鳥巾一聲令下,成千上萬的螞蟻雄兵,像大河潰堤一般湧出樹林。
《辰時
孫休隊》
朝陽照在眾人的右臉上,半邊熱半邊冷,讓孫休覺得有點不平衡。
「皇上﹏﹏﹏」
一將歪歪斜斜地奔來,「啪」一聲跪拜在地。
「請恕臣接應不利!先鋒兩位全將軍并馬軍兩千,盡皆中伏戰死!」魯淑把額頭緊緊地按在地上。
「什麼!?朕不是再三囑咐他們二人要小心行事的了嗎…」孫休雙腳一軟,跌坐回車上。
「敵人詐敗,埋伏地點極好,來去如風,實在難以預料…」
「可恨的魏賊…」
「這…皇上,小將根據地上敵兵的屍首,與僥倖逃脫的先鋒隊描述研判,敵軍面有怪異刺青,身穿白袍,手持長矛、骨鍥,形容可怕,恐怕並非魏軍所為…」
「喔?但是敵人善用地利埋伏,不是魏軍,又會是誰?」
「難道是東海倭人?」濮陽興插嘴。
「倭人…邪馬台國…女王卑彌呼?」孫休不但聰明,也十分好學。
「臣…在會稽太守任內,曾親眼見過不少倭人交易海產,其男子面上、身上有刺青者甚多。再者,近二十年來,青州諸縣一帶盛產紫菜等物,傳說是倭人大舉移民、通商。如今我軍兵臨東武,或許…是倭軍發兵助魏?」這最後一句,濮陽興說得有點沒把握。
「臣也是這麼推測。」魯淑抬起頭。
「哎,想不到半路殺出個倭人!司馬昭真不知廉恥,還須化外之民助陣!請陛下派給末將一軍,先滅倭人,然後再取青州!」
張布比手劃腳,氣得差點從馬鞍上摔下來。
孫休與魯淑偏過頭,淡淡地看了張布一眼。
「連日行軍,士兵疲憊不堪,如今銳氣又挫,再戰無益。傳令三軍,就地安營立寨!」
孫休一下令,眾人即刻解散,開始了動作。
「嗯…皇上所說的真有道理…」張布喃喃自語。
※ ※ ※ ※
《東武諸縣城
南五里 倭軍大寨外》
「哈哈…我軍初戰得勝,嚇得敵人退得遠遠下寨!難生米居功至偉!」都市牛利舉起了酒盅。
久別十幾年的老朋友定計破敵,都市牛利比親自立功還要開心。
「嗯…」難升米眉頭緊鎖,似乎在擔心著什麼。
「提起精神來吧!咱們痛飲一番!」
都市牛利拍了拍老同僚的肩膀,開懷地笑著。
「都市牛利這老頭子,廿多年來都沒有變,腦子的筋一天比一天少,身上的傷一天比一天的多。你這副老骨頭也撐不了多久啦!什麼時候才想穩定下來,安享天年呢?」
「怎麼能安定下來?除非是都市牛利躺在棺材裡!」
一生戎馬的戰士,最渴望的,當然是能夠在沙場上耗盡最後一分光陰。更何況是娑婆世界,梵天四大護法的軍神,毘沙門天?
「死?你要怎麼死也得先問過我呢!你還記得嗎?當年大戰出雲…」
太陽與星辰,兩名垂暮老者憶及當年同袍之誼,誰為誰擋了一箭,誰替誰捱了一刀…不知不覺,聊到黃昏。
※ ※ ※ ※
《同時》
「吳軍如今立寨未穩,小臣認為現在正是出擊的好時機!」正如其名,鳥巾一信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夜襲?要不要先找難先生和都市將軍商量一下?」壹與一臉狐疑。
「哼…戰機一閃即逝,請得他們二人來,恐怕吳軍早已有所準備了!況且女王才是主人,又何必事事都去問兩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呢?宗女不識兵法,就不便多言了。」
鳥巾擺出一副不屑的嘴臉。
「你…」
壹與眼中燃起了怒火,臉色大變!
「臨!﹏」
四周氣溫急速攀升!鳥巾一信倒退三步!
「兵!鬥!者!皆!陣!列!在!﹏﹏」
「壹與不得無禮!」
小巫女壹與雙臂運轉如風,正不知要摧起何方妖法,卻給帳中出來的卑彌呼打斷了。
「鳥巾大夫的劫寨提案甚好!本王撥你精兵三萬,儘早出發!」
「臣必殺敗敵人,提著吳將之首回來,以此祭我天照大神!」
(哼…難升米、都市牛利,待我大破敵軍,看你還怎樣逞能…)
鳥巾一信拜謝過女王,小碎步倒退著出去了。
※ ※ ※ ※
「殺!﹏」
「敵人劫寨呀!﹏」
「哈!燒光他的營帳!以枯﹏!」
「唉呦﹏﹏」
「救命啊﹏﹏」
「我要回家﹏﹏」
※ ※ ※ ※
《三月廿二 卯時》
「啾啾啾﹏」「唧唧唧﹏」
清晨的薄霧裡,半空中兩隻麻雀疾速振翅,追逐著一隻飛蛾。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春暖花開,早起的人兒孫休,望著東北角一大片被燒得剩下木炭的軍營,思緒糾結在一起。
「先祖百戰百勝,怎麼到我這代…」
孫休低下頭,望著腰間的古錠刀。
(司馬昭也有如此能耐,每一步都在他的計算當中…)
(如果現在退兵…敵人追殺過來,一切都完了。不行!不能退!)
(人算畢竟是有極限的,天無絕人之路!父皇知人善任,將士用命,成就霸業…)
「陛下…倭人出陣,大軍集結在三十里外,隨時可能進兵!」
傳令兵帶來的緊急軍情,打亂了孫休的思緒。
「好!傳令各營,招集一切三等以上將校,升帳!」
《辰時
吳軍大寨》
「勝敗未定,大家千萬別氣餒!有什麼意見就說吧!」面對大帳裡兩百多人,孫休簡直要用吼的。
「管他是魏是倭,只須末將引丹陽兵前往夾殺,必要敵人喪膽而逃!」帳下沈塋步出,請命出戰。
孫休心中稍寬,正要同意,突然瞥見帳下丁奉、文鴦二人雙眉上抬,嘴角下垂…
(…匹夫之勇…他們大概是這樣想的吧。)
「沈將軍別有大用,請稍待片刻。」
「是!」沈瑩面露微笑,退後兩步,回到原位。
「嗯…啊…唔…臣…」這聲音很耳熟。
孫休偏頭向右,只見張布雙眼出神,雲遊方外。
「嗯?」張布只覺左臉邊上光線突然變亮,猛然回過神來,立正站好。
跟了孫休十幾年,還是有點功力的。
孫休又偏頭向左,發現濮陽興雙頰脹得通紅。
(以前無話不談的濮陽興,好像許久沒有聊過了。)
這一年來,孫休身邊出現了不少能人異士,濮陽興與孫休昔日相依為命的情誼,已經淡去不再。
「蜀漢諸葛武侯曾說:『集眾思,廣忠益』,濮陽子元有話便說,不必多慮。」
主從相處十多年,孫休留意到濮陽興表情些微的變化。
「是…是…小的以為…倭人多詐…先假裝魏兵誘我軍深入,現在又來搦戰…恐怕…路上又有伏兵…望陛下明察…」
「上次才用過這招,難道再用一次?」老將丁奉朗聲反駁。
「這…臣…認…認為…」濮陽興吞吞吐吐。
「直說無妨!」孫休催著。
只見濮陽興深吸一口氣﹏
「今早臣見二雀追一蛾!這麻雀也不過是靠一張嘴、兩片翅膀,正面飛啄,蛾飛左而雀飛左,蛾飛右而雀飛右,從頭到尾就是這麼一招。但這蛾無論怎麼飛,都逃不出麻雀的掌心,最後傷重力竭,慘遭吞食!臣想,麻雀自恃勇力,飛得快,所以不思換招,直追到底!如今倭軍食髓知味,昨日兩戰贏得太輕鬆,看輕我軍,一定不會再用舊招一次嗎?很!難!說!」
一百多字,濮陽興憋住這口氣一次說完!帳內爆出如雷掌聲!
「啪啪啪啪…。」
「真是妙!我們來個將計就計,大事可成!」孫休忍不住讚嘆。
經歷了長江血戰、壽春、徐州之役,濮陽興隨軍出征,耳濡目染,不知不覺也成長了。
「東北,西北各約二十里外,有兩個小丘,一名『毘丘』,另一名『卡丘』;請皇上命丁某與文鴦將軍,各領一萬五千精兵,埋伏二丘之後,沈將軍一萬五千為先鋒,與來軍交戰。若敵軍敗逃,不可躁進,只須緩追,我等卻待倭人伏兵齊出之時,由外圍殺入,皇上主力四萬居後接應,長驅大進,我與文將軍見機迂迴敵軍側翼,前後夾攻,一戰破倭!」
縱橫沙場六十年,老將丁奉寶刀未老,須臾間竟想出一套如此完整的戰術來,眾人又是一陣驚嘆。
「太好了!就照丁老將軍計畫!但此計原出於濮陽子元,朕又怎麼忍心奪子元之功?中軍便由子元來當主帥吧!」孫休面露笑容。」
「臣…臣雖萬死…亦…亦難報陛下推誠之恩!」濮陽興語帶哽咽。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主帥一職今天竟然會落在他的身上。
「唰!」古錠刀再出鞘!
「讓我們殺敗倭狗!」
「喔喔喔﹏!」
帳中震天喊聲中,孫休注意到眾人欣喜的表情。
(將士用命…相信臣下…這就是答案!)
※ ※ ※ ※
「女王,全軍布置完畢,吳軍開始在南方三十里外列陣!」
今日都市牛利面上的太陽印記,似乎特別明亮,虎虎生風。
倭軍吃了兩次甜頭,決定不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即刻傾巢而出,打算一舉擊潰孫休。
「東軍我都市牛利引兩萬步兵,西軍難生米領兩萬騎兵,南邊先鋒鳥巾一信,旗下薩摩隼人精兵兩萬!」
「好!都市牛利聽著…!」
「是!」
「今日,你就是天叢雲劍的主人!願你勇冠三軍,斬將破敵!」
「臣對天起誓,不讓寶劍蒙羞!」
配備天叢雲劍,正是倭人戰場上的最高榮譽。十六年前,卑彌呼的邪馬台國,於安藝郡山一地大破出雲須佐之男的出雲國,當時敵帥須佐之男身上,就是配備著天叢雲劍。須佐之男於萬人之中奮勇殺敵,但最後寡不敵眾,見到大勢已去,須佐之男刺劍入腹,挑出肚腸扔向敵軍,慷慨自盡於戰場!
(我才是倭國第一勇士,又連勝兩場,為什麼不給我呢﹏)一旁的鳥巾有點不是滋味。
「鳥巾大夫,需要再預演一次作戰計畫嗎?」難生米問。
「不必了!看我大顯神通!」
「好!」
「傳令下去,全軍出發!」
只見卑彌呼右手一揮,壹與升起中軍倭人白地紅日巨旗!
「咿﹏咿﹏喔﹏!」八萬倭軍士氣大漲!
※ ※ ※ ※
《巳時三刻
鳥巾隊 兩萬人》
「大夫!吳軍先鋒已經擺出來了!中軍綿延甚長,但只在十里以外!」
「哈!蠢蛋還沒學到教訓嗎?看我鳥巾家招牌『釣野伏』戰法再發威!」
「大夫,這…這不是作戰計畫的一部份!請三思!」
「作戰講的是臨機應變!我們原本計畫以為敵人緊密結合於一處,才決定兵分四路,包圍殲敵!誰知蠢材吳帝分出一軍,孤立無援,正是待宰肥羊!我身為先鋒,任務正是先擊破敵軍先鋒,現在怎麼能放棄這個機會?傳我號令﹏!」
「是!」
※ ※ ※ ※
《午時
沈瑩隊 一萬五千人》
「沈將軍,敵人先鋒出來了!大旗上有個圓圓的田字…大概只有四、五千人。」
沈瑩低頭,看了看孫休臨行發下來的戰報。
「嗯,這是連破我軍兩次的倭國第一猛將,鳥巾一信…上面說他們薩摩鳥巾人最喜歡詐敗…哈哈!果然不出我們預料!」
「大家都知道怎麼做了吧?」沈瑩回頭。
「丹陽兵再立功,就在今日!」八尺五寸巨漢上馬一呼!
「上﹏﹏﹏!」
「鳥巾大夫,敵人聚作一處,衝過來了!還有一里!」
「傻瓜!一里之外就開始衝?隨我到前面一點!」
「紅毛馬上,身披鹿子毛皮的便是鳥巾一信!」
「好!我們朝他衝過去!記得,死戰!」沈瑩大喊。
「殺呀﹏﹏!」
「突擊﹏﹏!」
兩軍交陣,倭軍白衣白甲,吳軍黑衣黑甲!名滿天下的中土丹陽卒,對上最兇狠的倭國薩摩隼人!
「我們丹陽卒絕不退縮!殺呀!」
沈瑩當先一騎,殺紅了眼,倭軍以一敵三,逐漸失利!
「丟衣甲!」鳥巾一信大喊。
頃刻間,倭人發一聲喊,回頭就跑,邊跑邊脫戰甲!
「怎麼樣?」鳥巾一信沒命地跑,與眾人向北疾奔一里有餘,這才回過頭來。
「敵兵正追來,只是穿得厚重盔甲,跑得不快。」
「薩摩人聽我號令,回身再殺!」
「好!」
「倭人回身殺來!」
「喔?不是有伏兵嗎?…不管,我們人多,迎戰!」沈瑩舉起大刀﹏
「殺呀﹏!」
「喔喔喔﹏!」
黑白再次交鋒,又是黑勝!
「哇呀﹏﹏」
倭軍再次逃跑,連長槍也扔了一地。
「好!追﹏!」沈瑩大呼。
※ ※ ※ ※
「咳呀枯﹏!」
黑白三次交鋒,還是黑勝!
繼鎧甲、長槍後…這次連頭盔都散落一地。
(怎麼搞的,伏兵怎麼沒出來?難道根本沒伏兵?)
「好,不管了,我們全力…」沈瑩正要下令總攻擊…
「沈將軍!後方中軍有飛馬金箭急報!」
「喔?快給我!」沈瑩放下大刀。
【沈將軍,文鴦將軍已經發現倭人伏兵於朕中軍西北十里處,按計行事,莫負朕意!】
看樣子孫休學到了教訓。
「哈!原來如此!我們慢慢趕,省點力氣!等一下殺敗無恥倭狗!」
「好!」丹陽卒士氣高昂!
※ ※ ※ ※
「報告鳥巾大夫!北方再五里便是伏兵指定地!」
「好,我們快過去!」
「但是敵人趕的速度很慢…前後隊還連在一起,不曾分開。」
「什麼?!」
鳥巾一信連忙回頭,只見無數吳兵,已經是「走著」來追了。正午烈日之下,個個忙著擦汗、喘氣。還有仆在地上被抬著的。
「哈!連跑也跑不動,怎麼是我薩摩隼人對手?我們也慢慢走!」
就這樣,鳥巾與沈瑩一前一後追趕著…
《午時三刻
鳥巾「釣野伏」預定地》
「沈將軍!東西塵頭大起!」
「敵人伏兵現身囉!大家奮力接戰!發揮我們丹陽人的實力吧!」
「好!﹏﹏」
「哈哈哈,想逃已經太遲…」鳥巾一信想好的台詞還沒唸完…
敵人沒有逃。
「哼,死戰嗎?看我三面圍定,斬成韭粉!薩摩健兒,上!」
「喔喔喔﹏﹏!」
薩摩人兩路伏兵東西殺至,把沈瑩牢牢困在垓心!
「不要怕!丁奉、文鴦將軍馬上就到,我們已經勝券在握!」
「大家死戰!」
「死戰!」
「喝﹏!」沈瑩一騎當先!
「殺呀﹏﹏﹏!」
丹陽卒與薩摩隼人的對決,殺得天昏地暗,原野上屍體不停增加!
黑與白的第四次交鋒,白軍包圍黑軍,究竟能不能吃掉這一片?!
「鳥巾大夫,敵人完全不慌亂,作戰力比想像中強很多!」
「別廢話!發揮薩摩戰法到極致!殺!」
薩摩人身材不高,平均僅有六尺,在倭人中也算矮的,但是靈活度卻是異常的高,以分工合作的組織戰聞名。身材高挑,習於在山林中獨立作戰的丹陽卒大大吃虧!
「沈將軍!快不行啦!」
「一定會贏!舉援軍牌!」
沈瑩一聲令下,吳軍隊伍中舉起兩丈高,六尺見方的大援軍牌!這是請求援軍的信號!
「敵人快輸啦!」
「『釣野伏』包圍之下,誰能脫困!我們準備回去領…」
突然間巨砲雙響,東西兩面塵土衝天,黑旗蔽日!
「鳥巾大夫,敵軍殺到!」
「那尼?怎麼可能這麼快?」
「敵軍步兵在東,騎兵在西,為數甚多,全衝過來啦!」
鳥巾一看,西邊不知多少戰馬,一字排開,寬達數里,塵土有如巨浪濤天!
「快!快撤退!」
「嗨﹏﹏!」
「喔喔喔﹏﹏﹏!」
「殺光倭狗!」漫天塵沙中,錐行陣萬馬奔騰,文鴦兩萬虎狼騎蹄聲動地,率先殺入!
遍野的黑色潮水,淹沒了荒原上無數精疲力竭的白點。
※ ※ ※ ※
「報告都市將軍!先鋒鳥巾大夫被敵人兩路伏兵包圍,兵敗戰死!」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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