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動地的倭人喊聲下,都市牛利軍換上毘字大旗!

「喔!喔!喔!」

兩萬大軍以極快的速度移形換位,正中大將都市牛利,身首皆覆白布,跨下一隻雄壯長毛白馬,高舉扶桑鎮國之寶,
天叢雲劍

「今天就讓毘沙門天王護佑我軍勝利吧!」

「喝!」

「前隊一萬兩千,仔細聽我號令,上!」

「殺﹏!」

都市牛利把軍隊分作前後二部,前軍一萬兩千主攻,由東南方迂迴繞過敵人主力,隨時分散整合,無數小隊像車輪般不停衝撞吳軍東面側翼;後軍八千為中軍,阻擋丁奉的突擊!


《毘丘之西  三月廿二  未時》

「丁將軍!倭軍前隊行動太快,已經繞過前隊,朝我們右翼這邊過來了!」

「喔?想要躲開我的魚鱗陣,未免太小看丁奉!我們只管朝著他中軍本隊衝過去!」

「喔喔喔!!」

丁奉一萬四千的魚鱗陣,盡是本部精銳,寬千餘丈的大魚鱗之中,分為一百部小魚鱗,兵力分布前七後一、左右共二,形成無數強大的攻堅力量,由敵人防禦破口處狠狠鑽入!



「與吳軍即將接觸,前隊到達定位!」

「好!開始衝殺!不要停下來!」

「殺!殺!殺!」

都市牛利的前部對準丁奉側翼,開始了無情的攻擊!一聲令下,小隊分散,以逆時針方向運行,一個小隊突擊結束,立刻轉開,輪流至下一個小隊攻擊,準確打擊定點,完全看穿吳軍破綻!

「丁將軍!敵人開始騷擾東面,轉來轉去,不知道擺什麼怪陣!」

丁奉偏頭一看,不禁倒抽一口涼氣,一萬兩千人的陣型布得密不透風,無懈可擊,攻擊起來既快又準,而主將竟是遠在一里外以號旗指揮!

巨大的車輪轉動之下,丁奉魚鱗陣的側翼缺乏防備,破綻一一被破,明顯屈於劣勢!

「不管東面!快隨我殺入中軍,取上將人頭!」

「好!」



「都市將軍,敵人殺進中軍了,抵擋得很辛苦!」

「都市將軍!」

東面戰況殺得昏天黑地,都市牛利
天叢雲劍在手,已經指揮到忘我!


「殺呀﹏﹏!」

「喔!喔﹏﹏!!」


漫天鋪地的塵土下,魚鱗大陣的前部,已經狠狠地突破都市牛利中軍!


「丁將軍,中間白衣白甲的就是倭國第一大將,都市牛利!」

丁奉望去,只見亂軍之中,一將手持四尺寶劍,指揮若定,光芒萬丈,神采奕奕,真個是天神下凡!

「兄長,讓我去斬了敵將!」丁奉之弟丁封自告奮勇!

「好!」

丁封點齊五百勇士,直挺挺殺向都市牛利中軍!


「我們東面撐不住啦!快向丁將軍中軍求援﹏」

「來不及啦!﹏﹏快逃命!」

在無數惡狠的衝擊下,丁奉魚鱗陣的東翼徹底潰散,吳軍開始以骨牌效應,層層瓦解!

 

「都市將軍有令,全軍依三三陣法,反向運行,朝敵人中央突擊!」

「殺!!﹏﹏﹏」

「咿!咿!喔!﹏﹏」



「都市將軍!敵人殺進本陣了!請迎擊!」

都市牛利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回過神來,只見惡虎吳軍撲羊衝來!

「拿摩…」

「皈命懷…」

「無縛三昧理夏喇…!」都市牛利以巨雷般的聲音,吼出毘沙門天王真言心經!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倭軍群起響應!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心經音調雖然平直劃一,內容卻峰迴路轉,暗伏千軍萬馬!兩萬倭軍口唸法號,力氣百倍,已經不是這個世界的軍隊!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喝﹏!!」

都市牛利大吼一聲,躍馬衝出,迎向丁奉五百精兵!

「什麼怪口號?不要被敵人嚇到了!」

丁封正殺進倭人軍陣,聽得四周倭兵一遍又一遍覆誦咒語,頭皮發麻!

「敵人頑強抵抗,殺不進去啊!」

「賊帥來啦!」

丁封抬頭一看,只見萬人之中一將以白巾蒙頭,高舉寶劍,飛馬向這裡殺來!眾軍「八」字般閃開!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賊人!看我丁﹏﹏」

丁封舉起大刀,都市牛利飛馬已經到了身邊!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毘沙門天王真言的吼聲響到了極點!

「哇﹏﹏!」

「啊﹏﹏!」

都市牛利飛馬躍過丁封!

「哇!丁將軍沒頭啦!﹏﹏」

丁封人頭落地,鮮血自頸動脈噴得一丈高!

「哇﹏﹏﹏」

吳軍拋戈卸甲,往回逃命!都市牛利速度不減,雪白匹馬,衝進一片黑壓壓魚鱗!

 


「報﹏小丁將軍被賊帥一劍,奪了頭顱!」

「什麼!弟弟﹏啊啊啊﹏!」丁奉悲憤之下,瘋狂地劈砍荒原上的灌木。

「看我親自去會會他!」

丁奉目眥盡裂,上馬要與弟弟報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什麼聲音?」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丁將軍,東翼潰散,敵軍不知呼喊什麼咒語,已經殺進中軍來了!」

「怎麼可能這麼快?!」

「倭人陣式變幻無常,無所抵擋!」

「可惡,別管了!看我直接去斬他主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都市牛利衝過來了!」

毘沙門天王挾帶萬鈞之勢,把魚鱗陣的中心硬生生劈開,直直向南!

「看我丁奉的厲害!」

丁奉長戟在手,衝鋒向北!

「呀﹏﹏﹏﹏」

都市牛利揮起
天叢雲劍,劍氣所及,芒草盡皆折斷!

「喝﹏﹏﹏﹏」

丁奉舞動長戟,直衝向毘沙門天王!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鏗!」兩馬相交,火光四射!



都市牛利長劍砍在丁奉長戟上,長戟刀鋒處竟斷成兩截!

(好可怕的寶劍!)

「再來﹏﹏!!」

「喝﹏﹏!!」

「鏘!」

丁奉長戟刀鋒再破一口!

「啊﹏﹏!!」

都市牛利大喊一聲,舉劍朝丁奉腦門正中央劈來!

「呀!」

丁奉慌忙舉起長戟熟鋼製長柄抵擋!

「鏗!」

火花閃過,只見天叢雲劍刀鋒牢牢嵌在長柄之中,丁奉舉雙臂過頭,勉強支撐!

「喝!」都市牛利伸腿一踹,踢中丁奉腰腹!

「哎呦!」

老將軍登時滾下馬鞍!

「喔!喔!」倭軍喊聲動地!

丁奉倒在地上,一陣暈眩,自知年老力衰,大限已到,索性不再掙扎!

「倭人,讓我死個痛快!」

丁奉閉上眼睛,靜靜迎接死神的降臨。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我死了嗎?一點也不痛。)

不知過了多久,丁奉睜開眼,卻望見都市牛利的遠去的背影。

「我不殺無防備的人。你回去再練練。不然找個強點的來!」

都市牛利緩緩離去,留下一臉錯愕的丁奉。

丁奉掙扎起身,正待逃命,忽然間倭軍後方陣腳大亂!馬蹄之聲從西方傳來!

「文將軍到!」遠方的喊聲傳入丁奉耳中。



「都市將軍!吳軍援兵自西面到,騎兵無數!」

「喔?好!聽我指揮!」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毘沙門天王心經聲之中,倭軍整合轉向,又要來迎戰文鴦!


「丁將軍莫憂,文鴦兄弟來也!」

騎兵縱橫了整著東西戰場,已經趕到倭軍之後!

「啊﹏﹏﹏」

「隨我殺光倭狗!」文鴦舉刀。

「嘿﹏﹏!!」


都市牛利回到中軍,望見海嘯般的吳兵拔山倒樹而來!

「敵人騎兵十分厲害!這次我們全力突擊敵人正面!」

「喔!喔!」

文鴦騎兵隊速度飛快,不一會兒就衝進倭軍陣型!

「將軍,來不及移型換位,敵人太快了!」

倭軍都是步兵,原本以速度取勝的都市牛利,已經屈於下風!

一萬五千騎兵,殺進倭軍陣中,大部份倭軍一輩子也沒被這麼多騎兵突擊過。文鴦一是出其不意,二是敵軍疲累,於是左右衝突,如入無人之境,倭軍大亂!

「別怕!讓我們為毘沙門天王死戰!」

「喔!喔!」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文將軍,倭人主將指揮力太強!我們擒賊先擒王!」丁奉殺出一條血路,與文鴦會合。

「這樣嗎?好!我去會會他!」

「不可!敵將有寶刀在手,武藝匹敵,不!超越項、布!丁某只接得住三招…」

「喔?」文鴦想起了壽春霍丘一戰,與丁奉大戰數百回合,不分勝負。既然丁奉這樣說,敵將的確是有兩下子。

「那…丁將軍以為呢?」

「不如用弓騎兵射!」丁奉心中浮現亡弟的身影,握緊雙拳!

「好!弓騎兵包圍!」


經過方才激戰,倭軍兵力、體力、戰力均屈於下風,殘酷的弓矢漫天飛來,然而倭軍在都市牛利的領導下奮力死戰,卻也讓吳軍傷亡慘重!

「倭人大勢已去,這樣打法,只是徒增我軍傷亡!要不要放條路讓他們走?」文鴦問道。

「好,主帥可不能放了!」

「嗯!」


於是吳軍圍攻北、東、西三面,卻放開南面讓倭人逃跑!

※ ※ ※ ※


「沒一個逃的…」

倭人無動於衷,只要有力氣揮刀,絕不放棄。雙方屍體堆滿了荒野,青草染成深紅!

「什麼軍隊,如此可怕…」

(不殺無防備的人…)

丁奉不禁想起了都市牛利的話…自以為勇武蓋世的老將,對英雄不禁起了敬意。

「殺到最後一兵一卒吧!」文鴦揚起了鞭。

「…好!戰!」

「總攻擊!!」文鴦長鞭指向倭軍!


黑色的潮水,包圍著緊密的白點,步步吞噬!


「都市將軍,我們與你共存亡!」

「哈哈!毘沙門天終有戰敗的一天!敵人騎兵果然厲害!這招作了鬼也要學,來世再用!」

「好!到時候我願化身成為將軍身邊猛將一名!」

「我小島也要追隨將軍!」

「好!我們今日就讓我們戰到精疲力盡,然後自我了斷!」

「上!!」

「殺呀!!喔!喔!喔!」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心經愈來愈微弱,卻也愈來愈剛強。白點逐漸為無盡的黑潮淹沒,化作大地一片鮮紅。


※ ※ ※ ※


陣陣腥風為落霞作別,天邊掛著幾朵橘紅色的孤雲,不覺漸暗。

敞大遼闊的荒原上,原應是萬千蟲鳴,此刻卻不聞一聲;只有短兵相接的戰陣,飛震九霄雲外的喊殺。


《酉時  卑彌呼本隊》

「女…女王…前…前方來…來報…都市伯伯…他…他…」

話還沒有說完,壹與白晰的臉蛋上,已經是兩行珠淚了。

「別慌!妳身為宗女,他日得為我大倭的繼承人!一旦遇事便如此慌亂,試問將來如何領導萬民?妳就待在本王身邊,好好學習如何當一個稱職的國君!」

好一個卑彌呼,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有如此這樣的一個女王,也難怪邪馬台國逐漸強盛,日出東方,一統扶桑。

「但…敵軍…已經漸漸逼近,他們…他們…個個目露凶光,身材健碩…恐怕…

壹與的擔心也不無道理;名聞天下的丹陽兵,正朝著中軍飛馳而來啊!

「哼…區區中土匹夫,何足慮哉?好好看著本王作法吧!取祭品來﹏!」



「哎呦﹏﹏哎呦﹏﹏」

祭品是人類!

這…這可不是全懌、全禕叔姪!

原來當時他們沒死,卻給倭軍抓了。如今二人鬍子毛髮全部剃光,剝到剩下一層紅肚兜,赤條條綁在木樁上!

「祭物!」

「是!」壹與強忍淚水,迅速獻上相應物品,碗口粗的巨燭、烈燄熊熊!

「喔﹏嗯﹏嗚﹏」卑彌呼點燃巨燭,兩目緊閉,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喝﹏﹏」卑彌呼大叫一聲,滾熱的臘油滴滴潑向全懌叔姪,連珠軟鞭「咻」一聲狠狠揮出﹏﹏

「哎﹏﹏喲﹏﹏」二人慘叫之聲傳遍原野!

「天照大神已為我軍鋪下了勝利之道!在天照大神的指示下,敵人已經離死不遠!」

「喝﹏﹏!」再潑!再抽!

「哎﹏﹏喲﹏﹏」

「祭品快唸!」

兩名倭女大步上前,一人賞一耳光!

Ki... Kimochi﹏」

「以蝶﹏﹏」

全懌叔姪淚眼汪汪,命在旦夕,只好按照倭人的意思唸台詞﹏


殘忍的儀式不知進行了多久


「口桀!」

忽然間,卑彌呼怒目一張,大聲呼喊!

「我軍必勝!敵軍得死!我軍必勝!敵軍得死!」

隨著女王振臂一呼,倭軍士兵心中充滿無比自信,哪怕是面對著沈瑩所領的丹陽兵?

倭人個個奮勇爭先,勇不可擋,人間兵器,視死如歸!能夠為天神而戰死彷彿就是一種無上光榮!宗教的狂熱確實令人不可小覷啊!


《沈瑩隊》

「啊∼」

「死吧
嗚∼」

「看我丹陽
哇∼」

吳兵受到卑彌呼倭軍的頑強抵抗,討不了便宜!

「這樣看來,我軍未必可以撐到後方來援
」沈瑩看著親兵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相對地,己方每砍下一個倭兵,便有一名,不!九名倭兵立即補上,面對著視死如歸的倭軍,即使是身經百戰的沈瑩也不禁心裡發毛。

「咦?那該不會是


看著看著,沈瑩在大軍之中看到一名身穿貴麗長衫,頭載圓環金冠的女子,正在比手畫腳,像是在指揮著大軍似的。

「看來此人正是倭女王
好!看我一箭射殺妳這臭妖人!」

沈瑩挽弓搭箭,三石硬弓拉開,一箭挾萬鈞之勢,直往女子射去!



《文鴦隊》

(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的倭人

丁奉與文鴦望著狼籍的戰場,積屍成山,真是玉石俱焚。

丁奉走上前,從都市牛利充滿血漬、已經僵硬的手上,取下
天叢雲劍

「這把劍真是邪啊,閃著青光
」文鴦遠遠看著。

「文將軍,請收拾殘軍,我們按計畫,去中軍攻擊側翼!」

「好!」



《吳軍  孫休隊》

「陛下,倭人西翼攻過來了!懇請陛下指示。」濮陽興跪在地上。

「子元忘記了此戰的主帥是誰嗎?」孫休看了看濮陽興。

「啊
好!呃全軍向左前方推進!」

「令兵!舉紅旗!通知左右兩翼將敵軍重重包圍!」濮陽興抖擻精神,大聲的說道。


《倭軍  難生米隊》

難生米百戰老將,見到前鋒不支,文鴦投東,已經明白敵人用意。此時唯有自己以西軍殺奔敵人中軍,才能替後方爭取到喘息的時間。

「來軍自持兵多,竟佈下鶴翼之陣,想要來一記甕中捉鱉?」

「看老夫如何反客為主,教你東吳小兒知道我倭人厲害


難升米說罷,便把旗下將士一分為三,兩路軍馬合共一萬,先往兩邊側翼來往衝鋒,意不在殺敵,旨於切斷兩翼,使其不能相救;而難升米本人則自領中軍一萬精銳,盡是倭人最稀有的馬軍,直撲孫休本陣殺去!

「盡斷你等羽翼,教這飛鶴也得升天
」難升米心中暗忖。

「大家隨我衝殺!!斬得敵將者,封為大夫,賞黃金百兩!!」

「衝啊∼∼」

「全軍突擊!!」

薑是老的辣,難升米領著一萬精銳騎兵如入無人之境,勢似虎入羊群,吳軍竟無人能擋;反觀孫休等人,終究是欠缺臨陣經驗,指揮不及,以罩門對抗鋒頭,以鋒頭追逐空氣,縱使士兵多於倭軍,但卻漸處下風。

孫休與濮陽興眼看如此情景,只盼側翼來援,卻不知道左右兩翼,早已給難升米所派去的五千騎兵往來衝擊所阻!

四萬對上二萬,卻鬥得難分難解!

「子子元為什麼為什麼張布和魯淑還不來?」孫休臉上盡是驚惶之色。

「陛下,恐怕是側翼出了狀況


「這該怎麼辦?」

「陛下勿憂,待臣領兵死戰,臣雖瀝膽披肝,也要保護陛下安全!」

「子元孫休握著老部下的手。

濮陽興二話不說,五拜於地,頭也不回地領著部下千餘騎兵,往難升米方向殺去!


「哼
就是全軍齊出,也不是老夫對手,何況這區區千餘騎兵!?」

難升米在中軍左衝右突,早已不知倒下多少吳兵,欲再突擊時,卻遇上濮陽興兵馬。

「上!大家給
」難升米話還沒有說完,忽然一名倭兵上前,在難升米耳邊交代了幾句。

「什麼!?」

難升米面如鐵青。

倭軍放棄進擊,且戰且走!


濮陽興見倭兵步步退後,心想不知道倭人又有什麼陰謀,也不敢追趕,只領著本部兵馬回見孫休。

「陛下,不知為何,敵軍忽然緩緩撤退
」回到孫休身邊的濮陽興一臉疑惑。

「難道又有伏兵?這次我們慢慢推進!提高警覺!如有躁進者斬!」


《卑彌呼  本隊》

「颯!」天外一箭射來,其勢甚急,直撲壹與!

「壹與小心!」


「啊﹏﹏」卑彌呼飛身撲救宗女,沈瑩一箭卻硬生生插入卑彌呼左肩!

原來沈瑩誤以為壹與是倭女王!但此箭終究還是射中了卑彌呼,天意。

「女王﹏﹏!」壹與看見如此情形,眼中斗珠大的淚水又來了。

「這箭傷不礙事的哈!」卑彌呼右手搭在箭身之上

「主母不要啊

「喝﹏﹏!」卑彌呼大叫一聲,奮力拔出箭頭!

別說是婦道人家,就是硬錚錚的鐵漢給這樣一拔,不暈死過去才怪!但卑彌呼卻仍面不改色,更將拔出之箭擲出十丈之外!

「本王如今以血祭天!天照大神的軍民,永恆不滅!順我者得永生,逆我者必敗亡!」

卑彌呼右手一抓,將左肩上的血,直灑入天!

「哈!」

倭兵雖然都看見女王受傷,但經卑彌呼這樣一來,不但不膽怯,反而更加瘋狂!

「喔!喔!喔!」

「滿哉﹏!」

「我兒這裡便交給妳了記著我去後面包紮。」

「遵旨!」

「眾人聽宗女號令,與敵兵決一死戰!」

壹與舉起令劍!

「喔!﹏﹏﹏」

未來的領袖,宗女親率三軍!倭人士氣二振,殺戮再起!

 

天色暗得很快,殺聲卻在東西線上拔河。

「皇上!倭女王中軍就在前面!」

亂軍之中,火把之下,孫休遠遠望去,只見高台之上,飄飄然站著倭國主帥,指揮著視死如歸的鬥士,真有如天仙下凡!

「文將軍、丁將軍兵到!已經準備好合擊!」

「好!升上主帥總突擊大旗!」濮陽興大呼。

「咚咚咚咚…」決戰的鼓聲響起!


「宗女!吳軍包圍我們了,難生米大夫在西邊死戰!」

「好!繼續努力﹏﹏大丈夫﹏」壹與大喊。

「敵人總攻擊啦!」

「快不行了﹏﹏!」

 

兵力占絕對優勢的吳兵,愈殺愈近了。

晚霞淡去,換之以無盡深夜。

(天照大神真的遺棄我們了嗎?…。)

「吾兒!」壹與正絕望間,一陣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她!

「女王!」

「天色昏暗,本王可以作法!妳只管配合著衝殺!」

手臂包紮好的卑彌呼臉上僅管少了三分血色,在眾侍婢的簇擁下又回到前線!

「是!」

只見卑彌呼手下抬出七七四十九只大桶,四十桶裝白灰色粉末,九桶卻是布袋、火炬!

「女王親衛隊護法!」

「喔…喔…喔…」

「喔…喔…喔…」

只見無數倭女取了火把點燃,布袋裝滿灰粉…

「人骨鬼火大法!」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囉耶.」

「菩提薩埵婆耶.摩訶薩埵婆耶.摩訶迦盧尼迦耶.唵.」

「薩皤囉罰曳.數怛那怛寫.南無悉吉慄埵.伊蒙阿唎耶!」


「起!」

卑彌呼灑灰於天,剎那間化為朵朵綠燄,隨著腥風,四方散開!

「媽呀,人說倭女王會幻術,果然不假﹏﹏」

「今日我等皆命喪於此!哇﹏﹏」全禕和叔叔還被綁在樁上,親眼目睹這一幕,嚇得屁滾尿流!

「他媽勒哭拉塞!」兩個倭女上去,又賞了兩個耳光。

「大家上吧!」

「嗨!」數以千計的倭女解散,人手一只火把!鬼火大隊出動!

「十路兵勢!聽我宗女號令!壹與在台上大喊!

「轟﹏﹏!」骨粉灑入天,受熱便自燃,魂魄來索命,追人到黃泉!

「媽呀﹏﹏有鬼﹏﹏」

「鬼火追著我跑啊!」

「救命啊!」

「右三路抄中軍之後!

壹與居高臨下,只見無數鬼火自中軍散開,夜戰軍中多持火炬,骨粉稍遇熱便自燃,鬼火一發不可收拾!吳人嚇得雙腿發軟,執槍不住!

倭兵像潮水一樣隨後掩殺,伴著眾倭女隨軍灑上天空的骨粉鬼火!

情勢急急逆轉!


「哇﹏﹏﹏!」無數將士翻身逃回!

「陛下!倭人祭出無數鬼火,軍士觸之即死!」一名逃回來的將官報告。

「有這種事?」

孫休登上車仗,只見幽暗的原野上萬點鬼火,或青或碧,迅速擴散當中!

「這是倭人妖法!只能困惑人心!大家不要怕!」孫休聲嘶力竭地喊著。

「救命啊!﹏」

一個個士兵從孫休身邊溜過。逃命要緊!

「逃脫者立斬﹏﹏!」孫休大怒,跳下車仗,提起古錠刀要剁身邊一個逃跑的士兵,卻又不忍出手。

千萬人一起逃跑,又有誰來斬逃跑的人?

「唉!可恨!」孫休氣得跳腳。

「皇上!倭人分成十路追殺過來啦!鬼火不要命,長刀可是要命啊!」濮陽興一把拉著主人的手,急登上車!

「全軍撤退!回大寨!」

「鐺鐺鐺…」兵敗如山倒,不用鳴金,吳軍也是沒命地向後跑–被鬼火追著跑!被屍體絆倒的
,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哇﹏﹏﹏死人復活啦!」

「我不是故意殺您的﹏﹏﹏」


吳倭東武會戰異常慘烈!吳軍戰死丁封等部將三十餘名,戰死士兵四萬兩千,受傷一萬三千,亂軍中有人見到全懌叔姪,故列入被俘名單,孫休八萬大軍剩不到一半,連夜撤軍回下邳。倭軍戰死大將都市牛利、鳥巾一信,部將近百名,戰死士兵四萬六千,受傷一萬五千,退回東武諸城縣。

《青州城  亥時》

太傅司馬孚今朝病危,司馬冑、司馬望、司馬攸等從午飯後就緊閉房門,屋內隱隱傳出陣陣哭聲。

「張將軍,陳留那邊又有消息來。」

「喔?我進去稟報。」

「不,只給張將軍。」

使者取出一信,上面蓋的是相國府金印。

「張特將軍親啟急件」

張將軍不敢怠慢,拜辭了使者。



張特讀完信,小心翼翼地放在燭台上燒掉。

(就是今夜嗎…)

(原來如此。那豈不是要我當劊子手,司馬太傅背黑鍋…?)

(這…)


信紙燒成灰的煙味,參雜著不知從哪裡飄來的陣陣血腥,以及天外傳來的鬼哭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拿摩,皈命懷,無縛三昧理夏喇…


特別感謝本回後半的作者「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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