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按這裡聽配樂】

 

烈燄衝天,濃煙蔽日。遍野的火舌吞噬著金黃的麥田,餘下死寂的焦黑。


《吳  永安七年  公元二六四年  六月廿一  許昌西南  平頂山麓  吳軍兵力:十二萬五千》


「王熙,字叔和…有了,這裡。二十畝田,對不對?」

「沒錯,是俺的田。」

「好,這是你的補償。」

部將遞出了四張「千斤」的糧票。

吳蜀聯軍大燒許昌境內麥田,以一畝兩百斤的預期收成補貼;雖然比起豐年的一畝三、四百斤少很多,在殺人不償命的亂世中,也是該滿足的了。

王叔和微微搖了搖頭,提著糧票走了。

(唉。)

羊祜看在眼裡,心裡跟著嘆氣。舉目一望,只見許昌百姓的求償的隊伍,已經延伸到了天邊。

(這樣不曉得要排幾天幾夜?)

「一個一個太慢了。軍隊支部多調些人來,至少弄出十道來排隊吧。」

「是!」



吳蜀聯軍二十一萬圍攻許昌,吳軍主帥,荊州大都督陸抗知道孫休對上司馬昭,必定撐不到鄧艾糧盡,迫不得已,祭出燒田戰術,如此許昌城內的鄧艾十五萬大軍,存糧只能支撐到七月中旬,必須提早決一死戰。

派出去燒田的十萬吳軍圓滿達成任務;一夜之間,把許昌西面與南面的麥田燒得滿目瘡痍,慘不忍睹。城中魏軍毫無反應的時間;一覺醒來,一年的屯田努力已經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中軍大帳》


羊祜拖著疲憊的身心,撥開了帳幕。

「陸都督,農民的補償作業順利,預計十日內可以完成。」

「嗯…」

自從羊祜降吳,陸抗對這位大自己五歲,名滿天下的魏國荊州都督,一向是敬重有嘉。

然而,原本好歹說句
「辛苦了」的陸抗,如今卻只顧著沉思。

羊祜也注意到陸抗臉色不對勁。

「…怎麼了?」

「請羊兄自己看吧。」

陸抗臉上堆滿無奈,雙手遞上一綑鑲金邊彩緞黃布…吳國聖旨。

「…」羊祜仔細讀著。

「…」

「…」

「什麼?!真是太荒唐了!」


※ ※ ※ ※



《近一個月前  魏  咸熙元年  五月廿六  陳留城  清晨》


死屍星羅棋布在陳留城方圓十里內,日前吳軍硬攻不下,狼狽撤軍;總計四場會戰下來,魏吳兩敗俱傷,而吳軍折了江東棟樑大將軍丁奉,損失十分慘重。

陳留城東門一帶更是積屍成山。丁奉被困在城中的一千多名吳軍精銳,活活被射成蜂窩。


「嗯…?」

早起巡視的司馬昭,從冰冷僵硬的丁奉手上,接下
天叢雲劍


「這把劍…散發出青色妖氣,真是件寶物啊!哈哈。」

「這是倭人鎮國之寶,天叢雲劍。早先聽說被丁奉得去,現在又到了相國手上。」

見多識廣的張華,連天叢雲劍都知道。

「原來如此。」

司馬昭把玩著寶劍,左手換到右手,右手又換到左手,替「愛不釋手」做了最好的示範。

「玩物喪志,就是這樣吧,哈哈。」

司馬昭笑了笑。

「攸兒,送給你好吧?」

司馬昭最喜歡次子司馬攸。

「孩兒要學父王,靠頭腦上戰場指揮,要寶劍何用?」

「哈哈。不錯,不錯!」

司馬昭笑得很開心。

「寶劍佩名將,才更顯得威風,戰場上震攝軍心,怎麼說沒用呢?」

司馬炎接上口,也不愧是心機專家的兒子。

「嗯,哈哈哈。說得好。那這口寶劍,就讓炎兒收著吧。」

「謝父王!」

司馬炎高興得合不攏嘴


就這樣,天叢雲劍歷經須佐之男、都市牛利、丁奉,轉到了司馬炎手上…


※ ※ ※ ※


《稍晚  陳留  相國府晚宴》


即使是寬達四十尺的大廳,這會兒也給百官塞得滿滿的,好不熱鬧。


「相國真是神機妙算啊!」

「把孫休小兒玩弄於股掌之上,哈哈!」

「逆境中臨危不亂,一舉翻身!」

「丁奉匹夫死有餘辜!」

「我們一口氣殺過江去,滅了吳國!」


恭賀聲不絕於耳,都傳進了端坐在上的司馬相國耳裡。


「相國,如今正是追擊良機。若我們迅速調動河北常備軍力,再配和青州現有五萬兵力,三路大軍南下,總數必然超過二十萬。孫休早已掏空江東,後繼無力,哪裡是我們對手呢?長江以北,定能一舉收復!」

征南將軍陳騫興奮地分析。

「陳將軍說的沒錯,請讓孩兒當先鋒!」

保證打贏的仗,司馬炎當然是當仁不讓了。

「嗯。」

司馬昭聽在耳裡,只露出一絲微笑在嘴角。

其實司馬昭主意很多,卻時常故作沉默,姑且聽聽手下,有沒有更好的一步棋。

在當今魏朝這樣的一言堂上,如果司馬昭先說了自己的想法,手下就算有再好的異議,也要顧全相國的顏面,硬往肚子裡吞。再說,如果手下有與自己相同意見,司馬昭樂於點頭,就能得到「察納雅言」的美名了。

這也是權術的一部份。權術是政治的常態——至少司馬昭和他的偶像曹操,都是這麼覺得。

「不然。這時候伐吳,頂多是一時從吳國手上收復徐州、淮南失地,但是蜀漢姜維已經打敗鮮卑,佔據涼州全境,大軍隨時指向長安。羊祜降吳,鍾會、王濬、杜預投蜀之後,單以魏一國之力,不足以同時對抗吳、蜀兩軍。」

張華再度猜中了司馬昭的心思,司馬昭心中一陣暗喜。

「嗯?再說下去。」

「不如效法四十年前的太祖武帝,逆境翻身,聯吳伐蜀!唇亡則齒寒,吳國也不會長久!」

「啊…」

廳中傳開一陣驚嘆。眾人只見到眼前的利益,頂多收復長江以北;卻沒想到,這竟是統一天下的契機。

「從前魏國獨強,吳蜀同盟勢在必行。但是現在蜀得涼州,吳得淮南、徐州,彼長我消,三國勢力均衡,任兩國同盟,皆能造成第三國滅亡!以我看,聯吳滅蜀有五可:」

「第一,孫休年輕氣盛,容易衝動;又生長在兄弟黨爭之中,不容易信任他人。吳蜀託名永結同盟,不過是為了雙方利益。如今,與魏國同盟,或與蜀國同盟,對孫休來說,意義上是極為相近的,都是站在勝利的這一邊。吳蜀同盟攻魏,襄陽一戰,蜀軍盡得荊北,吳軍卻被限制在漢江以南;對吳國來說,與蜀聯盟,一如五十年前吃了虧。因此,只要我們許以吳國更大的利益,奉送新野、西城,割讓汝南,使吳國勢力延伸到黃淮平原,必可讓孫休心動。事實上這些地方易攻難守,孫休必不能守成。」

「第二,吳國新敗,損失大將軍丁奉,江東軍力大多送往江北,卻已折損近半,故孫休如今必然採取守勢。如我大魏調來各處二十萬大軍,趁勝追擊,吳軍勢必要放棄徐州,甚至丟失整個長江以北,狼狽逃回江東。若孫休與我魏國和談,不但一舉保住江北廣大領土,未來還能與我國一爭天下,可見和談正中孫休下懷。」

「第三,吳主孫休身邊,有識之人極少。張悌領軍尚可,卻並非眼光長遠的政治家;陸抗遠在荊州,自從陸遜起,便遠離建業決策中心。相對地,孫休身邊短視庸才充斥,孫休最寵愛的濮陽興、張布,此二人是孫休昔日會稽王時的舊臣,平時少有建樹,只是忠心的鷹犬兩隻。同盟的建議、必定不會受到什麼阻力。」

「第四,吳蜀之中,劉禪雖然昏庸,卻舉能用賢,大力改革,民政日上,人才輩出,軍容壯盛。相對的,吳國十幾年來積弱不振,孫休雖然好學,卻不能任用人才。因此,未來大患必定是蜀,而不是吳。聯吳制蜀,是必須的戰略,在蜀國成氣候前,就先要除掉。當今蜀全國兵力不過二十萬,魏國兵力四十餘萬,吳國近三十萬,魏吳各出兩軍,聯手滅蜀,可說是易如反掌。如果再聯絡南蠻攻成都,形成五路大軍,均以大將率領,雖諸葛亮再世,也無法挽救。」

「第五,蜀中有諸多我魏國降將,利於招安。鍾會昔日為相國跟前紅人,必定思念相國恩惠。相國若領兵三十萬出長安,蜀北伐軍不過十幾萬,鍾會最善審度時勢,只要相國好言撫慰,必定復叛。則相國利用鍾會,裡應外和,大軍可輕易攻入漢中,直奔劍閣,蜀漢內部空虛,相國直搗成都,後主無志之人,怎麼抵抗得了?明年之內,成都必定不戰而降。吳軍從險阻的水路北上,卻分不到一杯羹。今後魏兼有蜀之地,順江而下,何愁江東不定?相國統一大業必可成功!」

「喔喔喔…」張華語畢,眾人一陣驚駭。

張華這一番分析,直直敲中了司馬昭的心坎。

司馬昭三戰三敗,卻能在戰場絕境中出招,引誘孫休來攻陳留城,一口氣轉敗為勝,憑藉的不是武力,正是心戰詐謀。自去年以來,魏國節節敗退,如果能靠著這一著「聯吳滅蜀」的巧計,促成統一天下,豈不大妙?

「嗯…哈哈哈。張都督說得極是。真我之郭奉孝也!」

「好啊!」

「真是妙計!」

再加上司馬昭點頭,相國府裡更是掌聲不斷,歡聲雷動。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曹操是司馬昭的偶像,你知我知。曹操尚不能統一天下,如果讓司馬昭成功了呢?

 

 

《九日後  六月初四  譙縣東南  一百五十里  孫休大寨  兵力:六萬三千》

吳軍強攻陳留城慘遭大敗,又損失大將軍丁奉,眾人臉上,如今盡是緊張與焦慮。

孫休下令全軍拔營,退守徐州,又令南方鍾離斐等迅速準備船隻,如果司馬昭盡起河北大軍追擊,可以迅速撤回江東。

從長江水戰、徐州戰場的大勝,即使到東武對倭一戰兩敗俱傷,也總是斬了多員倭國大將。陳留一役,是孫休第一次嚐到如此徹底的慘敗,似乎從頭到尾,完全落入司馬昭的算計中。

兩國第一人的對決,以如此不堪收場,孫休的心裡的壓力,真是無比沉重。

孫休整個人消瘦了一圈,黑著眼眶。

 

「陛下,請保重…多少吃點吧。」

張布端著涼掉的飯菜。

「…」

「左將軍,你跟了朕十多年了,有話就直說吧。朕是不是個差勁的皇帝?」

「陛下這是什麼話呢?陛下體恤臣民,聰明好學,是當今天下三國之中,最好的皇帝。」

這話倒一點不假。

「嗯…那為什麼,朕在司馬昭面前,完全沒有勝利的希望?」

「這…勝敗乃兵家常事嘛。風水輪流轉,下次就輪到司馬老賊輸到脫光啦!」

張布的表情特別誇大,想讓主君輕鬆一點。

「哈哈…這不是運氣,是實力。不過有你這樣值得信賴的忠臣,朕還是有贏過司馬昭的地方呢。」

「正是,正是。皇上聽忠臣的話,吃一點吧。」

「好吧。」

孫休微笑著接過餐盤,上面不過是尋常菜餚。孫休一向堅持餐飲與眾人無異,也養成了吳國宮廷一片節儉的風氣。

「嗯,這…」

孫休夾起一支瘦瘦的雞肋。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當年曹操攻漢中,也是失利而退兵…

「啊嗚。」

孫休張大口,把整隻雞肋塞進嘴,大口咀嚼,連骨頭都一起咬斷了。

年輕的雄心壯志,如今全部發洩在無辜的雞肋上。

 

「皇上!」



衝進來的是濮陽興。

「司馬昭派使者來了。」

「嗚嗚?」

孫休嘴裡都是雞肋,慌忙一口吐開。這隻雞肋,究竟是沒吃到。

「立刻招集全部將官,公開會見!」


※ ※ ※ ※


孫休緊急升帳
文鴦、濮陽興、張悌、張布、孟宗、孫異、步闡、沈瑩、文虎、魯淑、虞汜、陶璜等數十員大小將官全數到齊。


張華攤開了信紙,朗聲唸起:

「魏相國司馬昭,致陛下:」

「數日前陳留一戰,老天庇佑,保魏不亡;昭正欲發起河北三十萬大軍南下,收復失土,直搗空虛江東。但是仔細一想,魏吳本無深仇大恨,二十年來交兵,先有毌丘儉、後有諸葛誕,盡皆是為了叛亂小事,實在不值得為此大動干戈,拼個兩敗俱傷,漁翁得利。」

「相對地,魏蜀乃仇敵之國。諸葛亮、姜維北伐近四十年,無一日不想倂吞我國領土,蜀國才是魏國的心腹大患。昭聽聞吳國君臣最明利害關係,憎恨忘義小人。是以當年劉備借荊州不還,先君吳大帝主動出兵奪取,於是連威震華夏、嚇得我魏國太祖武帝要遷都的關羽,都要敗死。」

「然而,蜀國君臣完全不能記取教訓,年前襄陽一戰,擅自渡江,併吞了整個荊北,完全沒把吳國主力大軍的努力放在眼裡。這口氣,陛下忍得住,但十二萬的荊州將士忍不忍得住?就是昭與魏國君臣,也要為陛下叫屈。」

「如今姜維佼倖,消滅鮮卑,馬上就要進犯長安。而此時吳蜀聯軍攻打許昌,蜀軍八萬在北,吳軍十二萬在南,意圖為何?到時候吳軍僅得許昌一郡,而蜀軍就要直指洛陽,盡收關中!陛下江北兵力不足,而我魏國關中要地,必然盡為蜀人佔據,陛下一定明白。」

「如果蜀國得了關中,即將成為三國中的獨強!而蜀人不守信用而多詐,到時後吳、魏即使同盟,也都將不是對手。但如果當今吳魏聯手,先滅蜀賊,則魏可以喘息,而吳不但保全長江北岸廣大的領土,昭今日還要正式許給陛下荊北、汝南諸郡,蜀亡之日,還要讓陛下與昭平分蜀地。利害關係明顯,望陛下明察。」

「今日,昭特別派來兗州都督張華,帶著相國授印,陛下要什麼條件,僅管開出,全憑張華決定!司馬昭手書,魏咸熙元年,五月三十。」



有威脅、有利誘、有贊美、有馬屁、有說理、有動情。張華字字清楚,不卑不亢地唸完司馬昭手書,又對孫休行了個君臣之禮。

「真想不到啊。」

「蜀人真是可惡!」

「司馬昭好厲害…」


帳下一片七嘴八舌。

幾個月來勢如水火的司馬昭,不但不來追擊,還主動放棄汝南,割讓徐州、荊北,為的只是吳魏聯盟…

(同盟…)

孫休充滿了疑慮。

很明顯,司馬昭的算計,又一次超過了孫休的想像。

「眾卿以為如何?」

孫休先看了看左右,離自己最近的張布
濮陽興。這兩個一向是沒主意的人,這會兒也只能像雕像一樣站著。

「不可!」

帳下一聲大叫。

眾人一看,原來是魯肅之子,軍師將軍
、夏口督魯淑。

「三國之中,魏強而吳、蜀弱,只有吳蜀聯合,才可以彼此保全。四十多年的前車之鑑,東吳襲取荊州,造成魏國三分天下有其二,吳蜀聯盟四十年,茍延殘喘!如果蜀國滅亡,魏能併吳,吳不能吞魏,不正是司馬昭的如意算盤嗎?請陛下腰斬張華,繼續與蜀國聯合,先誅滅司馬老賊!」

魯肅有生之年,努力圍繫著吳蜀同盟,魯肅一死,吳蜀同盟也很快瓦解了。雖然是連父親一面也沒見上的遺腹子,魯淑似乎也繼承了魯肅的眼光與胸襟。

「魯將軍此言差矣。如今我魏國節節敗退,三國勢力已經接近平衡。若吳魏聯手,平分蜀地,南北均分天下,怎麼說魏能併吳,吳不能吞魏?到時候各憑本事。陛下年輕有為,屆時,再與我司馬相國的世子一較長短!」

張華真是看透了孫休。孫休怕的是司馬昭,不是司馬昭的兒子。孫休只有三十歲,司馬昭卻已經五十四歲了,還能活多久呢?更何況,司馬昭的兩個兒子,幾天前都栽在孫休手上。

「嗯。有沒有其他意見?」

諸將你看我,我看你。

右將軍張悌打破僵局,上前一步。

「臣以為無論是魏吳、魏蜀同盟,對吳國都只有好處。如果陛下不答應魏吳同盟,魏蜀仇敵之國,勢成水火,也不會突然結盟起來對付我們。現在只要問自己,哪一國是吳國未來更大的禍患…」

「那巨先以為是…」

「魏政治腐敗,國勢日衰;蜀煥然一新,日有精進。一消一長,蜀遲早要超越魏。蜀國強大之後,魏國必亡。甚至可以這樣說:如今魏國來要求同盟,是不得已的!」

張悌抬起頭,故意與張華對望一眼,張華慌忙把眼神撇開。

「正是,正是。陛下如果有什麼條件,僅管開出來。張華身攜司馬相國相印,說了算數,當場畫押作保。」

張華也早有準備,一見形勢不利,馬上端出更大盤的牛肉。

「哇…」

「這麼好…」

吳國諸臣果然心動!

「至於蜀滅了魏後,會不會動我們的主意呢?臣斷言現在不會,但數十年之後,仁慈的皇帝不再,一切就很難預料了。」

張悌言之有理,可惜他不明白,蜀漢民國化之後,皇帝仁不仁慈,已經無關緊要了。


「嗯…還有沒有其他的意見…文將軍?」

丁奉一死,驃騎將軍文鴦就是江東軍中,武職最高的人了。

「沒有。臣的殺父仇人是諸葛誕,只要陛下不派臣與諸葛誕的後人共事就行。」

文鴦在乎的,只是恩怨情仇。

「那…張都督今日不妨留宿,朕要從長計議…」

面對這麼重大的決定,孫休不得不謹慎。

「吳蜀荊州聯軍已經圍住許昌,許都城破在即,還請陛下儘快答覆!」

張華說著說著,又行了一個君臣大禮,跪在地上。

「嗯嗯。朕…」



「報∼∼!」

孫休正要解釋,突然報馬衝了進來!


「江東十萬火急軍情,山越叛亂,六萬大軍攻陷會稽!」

「什麼?!」



※ ※ ※ ※

 


《回到十七日後  六月廿一  平頂山麓  吳中軍大帳》

羊祜手上拿著孫休聖旨,搖頭嘆氣,長髯飄逸。

「聖上身邊,都是些什麼人呢?山越叛亂,絕沒有親征的道理…」

「大概是信心不足吧。自從家父見謫,我們陸家就脫離決策中心了。先父半生與山越奮鬥,可惜…唉

陸遜的死,大抵因為老糊塗的孫權。

當年的陸遜,不能明白孫權的昏庸;今日天下無雙的兩大都督,也無法想像孫休心中的恐懼與無助。

「我的預感不幸成真…只是,現實還比想像來得更快…人算不如天算。」

陸抗低著頭。

雖然統領著比江東更廣大的荊州,陸抗堂堂一個荊州都督,卻對天高皇帝遠的中央決策完全插不上手。如果陸抗當時在場,情況大概就會改觀了。

「司馬昭何等人物,鄧艾一定比我們更早知道消息…」

羊祜有點不安。

「是,難怪我們燒糧,城裡連救兵都沒有。」

「數日之內,魏蜀在穎川道上必然開戰…」

「勝負已定,天下三分,或許從此結束。」

陸抗閉上眼,似乎有點不忍。



羊祜無言,漫步出了帳。



天色漸暗,平頂山上染成一片血紅。

燕鵲歸巢,哺育雛鳥,領糧票的百姓,也紛紛返家歇息。

(但願樸兒安全。)

夕陽西下,長夜即將來臨…!!!



註:王熙,字叔和,魏末晉初的山東人,曾任魏太醫令。王叔和總結周秦漢魏以來的脈學成就,又加之以臨床經驗,充實其內容,著成《脈經》一書,繼往開來,為我國脈學的代表人物,在世界醫學史上也頗有影響。他並收集了散亡的《傷寒雜病論》,加以整理編纂。本回借用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