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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維邊走邊抬起頭,遙望北斗。夜空抹上一層淡淡的薄雲,星斗晦暗不明。 姜維入了寨門,急步奔向大帳。
大帳外站滿了北伐要員,交頭接耳,神情凝重。
這是皇上派來的尚書李福,星夜趕到軍中,詢問後事。 「蔣公琰之後,誰是繼任人選呢?」
「丞相!」 孔明的胸口有幾灘紅漬,大家心裡都明白,那是丞相入夜後吐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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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 姜維大吼一聲,猛然醒覺。 即使是不見天日的軍帳內,也已經明亮如晝。 三十年後的白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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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維出了帳,世界是一片安詳的白。 (這麼多雪…) 環顧四周,所有的軍營,盡皆被皚皚白雪覆蓋,活像一個個圓圓的大…
光是昨夜,平地上已經積雪一尺。 姜維仔細端詳著這名小兵。 「你不是冀縣的…?」
姜維雙手扶起魏冠。膝蓋跪在雪上,肯定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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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邊走邊說,司馬昭與鄧艾,從長生殿,已經到了青龍殿外。
《兩個半月前
魏咸熙元年(公元二六四年) 冬 十月十五
長安城 青龍殿外》
(兩倍的兵力都打不贏嗎?) 「相國?」 司馬昭索性抬起頭,看了看雕樑畫棟、富麗堂皇的青龍殿。這是曹叡末年,大興土木的成果之一。 好不壯觀!英雄當建如此大殿,以向後世彰顯自己的偉大。 「正是。心高氣傲,就會露出破綻。」
鴻門宴後,劉邦被項羽發配到邊疆做漢王,就是走子午道。劉邦聽張良的建議,燒毀棧道以防項羽南侵,同時讓項羽放鬆戒備,不疑心劉邦北上。子午道懸危難行,漢武帝大臣東方朔稱它為「天下之阻也」。漢順帝時罷此道而通褒斜道。
司馬昭倒不在意——暫時不在意。 為上者,總要裝作自己無智無計,才能引得手下全力效命。其實,司馬昭城府極深,何嘗想不到子午谷?但如果由自己嘴巴裡說出來,只怕鄧艾便不情願賣命了。自負一點,有什麼關係呢?只要替自己辦成事就好了。 相國老謀深算,又成功了一次。
司馬昭側過耳,心裡卻已經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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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第二種可能…」
一陣寒風吹進帳來,燭光搖曳將滅,驚疑、不安。 五丈原上,毫無過年的喜悅。 |

帳外正飄著漫天大雪。自從去年十一月以來,整個雍涼,就像是掉到雪坑裡面一樣。
不知道什麼緊要關頭會出事… 「如果我回不來,蜀漢的命運,一大半就要交在思遠手上了。」
諸葛瞻在眾人的掌聲裡長大。三十年來,他缺少那份讓人進步的批評、他沒有給自己強大壓力的環境。
他把年長二十多歲的姜維,當成自己沒什麼印象的父親。 諸葛瞻不想失去姜維。
諸葛瞻默默地嘆氣。只怕自己還沒有接棒的心理準備… 「丞相臨終前對我說的話,我放在心裡三十年了。現在告訴你,也應該是時候了。」 姜維一隻手搭在諸葛瞻肩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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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璧輝煌的青龍殿,飄蕩著滿室書香。竹卷舊了,外皮卻看起來很新。
《再回到兩個半月前 魏咸熙元年(公元二六四年) 冬 十月十五 長安城 青龍殿》
「第二個破綻?」
「嗯…」
… … 須臾間,一信已成。司馬昭迫不及待地吹乾。 這封信,將要給他天下。
「哈∼哈∼∼∼」 而鄧艾野心這麼大,會不會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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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好冷。這雪這麼大…」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從那時候起,大雪就下個不停。山頭是白的,原野是白的,就連十二萬蜀軍大營,都覆上一尺積雪。 老天究竟是怎麼了? 大年初二,將士免除勞役,帳中只有大將軍姜維、車騎將軍張翼、衛將軍諸葛瞻核心三人。 行軍打仗,諸葛瞻只有一年半的經驗。 年前在摩天嶺大破鄧艾,連他自己也想不到。或許只有大姐,諸葛果想得到。
「嗯…大雪之中,司馬昭毫無動靜。新年期間,又逢天降大雪,毫無動靜,本是常理…不妙!」
「如果是鄧艾,必定會冒這個險。成則蜀亡,不成則兵退長安,於司馬昭有何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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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把信讀完,眼光又回到鍾會身上。 「鍾將軍以為呢?」 諸葛瞻看在眼裡,特別感動。 當一個像父親、像姜維這樣的領袖,就是要有這樣的魅力吧。
姜維與張翼合力展開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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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安到太白山…」 張翼指著地圖上一排字:太白山,高萬仞。 「這…大將軍不必急,鄧艾要到漢中,距今還有三十多日。」 老將軍張翼盤算著。
擊垮鄧艾,就等於擊垮了司馬昭,擊垮了五路大軍。鄧艾不死,五路七十萬大軍尚在,蜀漢便不可能一直撐下去。 諸葛瞻望著姜維,姜維的眼神,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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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我鍾士季忍辱負重,轉機終於到了!先送老鄧進黃泉,然後是老姜…哈哈。這樣我鍾士季一人,即可平蜀!姜維、鄧艾一死,何愁大功不成?)
最後,鍾會回到席上,看著原先左首的那封信… |

| 「萬無一失!」 鍾會動作敏捷,把這信放在燭火上引燃,瞬間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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