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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二六四年
魏咸熙元年 八月初九》 「咕嚕咕嚕哇∼」 眼前總覺得有點眼熟的巨獸,長四丈、高三丈,是一座小山般的龐然大物。
話說荀勗完成了司馬相國交待的任務,南蠻王賞給他一頭巨獸…
讓他一路牽回去。
喔,對了。他想起祖父荀棐說過…
「吼!!∼∼∼」 「哇呀!∼∼」
荀勗大叫,沒了命地向後逃跑,巨獸隨後趕來! 那銅柱般的巨腿,震動大地,
一個渺小的荀勗,一個噴火的巨獸,在荒野上疾奔! 喔!那荒野中,是一個接一個的沼澤無底洞,瘴癘之氣,皮膚碰到就要潰爛!
荀勗奮力地跳著,飛躍一個又一個的死亡陷阱! 跳呀∼
陷阱卻是一個接一個!
從原野追到山丘,從山丘追到湖底,從湖底追到不知名的血海城樓—— 他們雙手持彎刀,頸繫人頭骨,青面獠牙!∼∼
南蠻虎狼軍,嘴裡唸著不知名的咒語∼∼
「少冑救我∼∼∼」
※ ※ ※ ※
《魏咸熙二年
公元二六五年 二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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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過了岷江,成都,就在眼前。 眼前,又是一座空蕩蕩的村莊。
甚至沒有迎擊的軍隊。
有一絲絲、說不上來的不協調。
有點眼熟…他是誰? 「當然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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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思藏龍 丞相
熱血澎湃的南蠻丞相!「耶郎三結義」的老二! 南蠻第一智者,朵思大王之孫! 話說南蠻王決定改革,以朵思藏龍為丞相,定耶郎為國都,巨量引進中土制度,全面漢化二十年有成,一統臨近蠻邦,創立了南方樂土「大南帝國」,朵思藏龍居功厥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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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公元二六四年,魏咸熙二年,司馬昭說動孫休聯魏叛漢,發起五路七十萬大軍伐蜀。 司馬昭、鄧艾、陸抗、羊祜四路之外,這第五路南蠻軍的使命,落到了荀勗、馮紞二人身上。
「餐餐吃饅頭?」
馮紞的呼聲,和剛才夢裡的巨獸吼聲還真像…
「…」 吵人的呼聲下,荀勗繼續自言自語。 「耶郎就是我們的目的地,離這裡只有一百里。」
「聽說南蠻王三兄弟的感情很好,影響到整個南蠻國,君臣和睦…」
「真不曉得他們怎麼辦到的。」 而荀勗自己,就是靠著過人的機智,逢迎拍馬,步步高昇。
「噹!」 後腦勺一震劇痛,荀勗逐漸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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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不息 大南帝國皇帝
西南夷帥孟獲之孫,本名「作」,字「日白」。全面漢化時,改名為「不息」,蓋《易•乾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也。 南蠻王孟不息在位二十年來,勵精圖治,奮發向上,以高遠的民族主義為口號,尊貴的帝國主義為手段,諸葛丞相的精神為理想,仁義禮智的道德為教條,吸納了臨近數十個小邦,成立了戶口號稱百萬的「大南帝國」。 同時,他也是「耶郎三結義」的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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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
藏龍丞相忿忿地跺著左腳,右手握著羽扇,繼續斯文地煽風。 「我認同二弟∼」 旁邊一名將官喃喃說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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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凹骨 征北將軍
身長一丈半尺的巨漢,大南帝國的征北將軍,受召加入伐蜀行列。 兀凹骨的父親兀平骨,祖父兀凸骨(南蠻語「凸」同「突」),世代為孟氏政權效力。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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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凹骨雄壯威武,硬是比旁人高出一頭一肩。真是不辜負了他的巨人血統… 又或許兀凹骨太巨大,巨大到看起來就是一副「頭腦簡單」的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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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思臥虎 大司馬
與雙胞胎兄長朵思藏龍一同出山,成為「耶郎三結義」的老三。 朵思臥虎憑著他優異的軍事理論,無人可比的紙上談兵唇槍舌劍,成為「大南帝國」的最高軍事指揮。 朵思臥虎是二位兄長的熱情擁護者。據稱他除了嘴上不饒人,身上還有萬夫不當之勇;這次大舉伐蜀,終於有他用武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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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二弟,么弟說得沒錯。」 「這次遠征,朕特意帶了許多禮物,就是為了要造福黎庶,解救蜀漢萬民於水深火熱之中!」 「大哥英明!」 茶葉,雲南特產。
「大南帝國萬歲!∼∼∼∼」
「大——南帝—國!」
「飯都沒得吃的話,送茶葉有個屁用?」 兀凹骨喃喃地說,沒有人聽見。
他的手腳被捆著,只好漫無天日地等待。 原來荀勗、馮紞真的是要裝成蜀漢商人,一見朵思臥虎視破,情急中亂抓一個地名,改稱自己從西域來。 「西域哪裡來!」 「對!西域哪裡來?」 「呃∼倭國!」 「哼!我心裡早就懷疑,你們是西域倭國派來的奸細!,現在終於逼你們說出來啦,哈哈…!」 「原本我們的貨,還可以賣給善良的魏國人,而如今壓榨良民的蜀漢政權攻佔涼州,完全斷了我們的生機∼∼」 急中生智,全憑荀勗、馮紞說得天花亂墜。 「而我們的生意也可以繼續啦!到時候我們與大王直接貿易,西域上等美酒、西域金髮美女、西域特產財寶,絕對源源不斷地供應∼∼嘻嘻∼」 「大哥說得沒錯!你們把大南帝國看成什麼了?我們哪裡是能被利益打動的?」 「諸葛武侯之子這麼善良∼你們竟狠心要報負他∼」 「不可原諒!」 孟不息氣得大罵!
「皇上!殺!」 「皇上!殺!」
想不到孟不息作了如此狠心的裁決∼ 「大哥英明∼這個判決合情合理啊∼這叫十惡不赦,罪有應得∼」 「等等!」 藏龍丞相站了出來∼ 「二哥說得真好∼」
「嗯∼哼!那依據我大南刑法∼」 孟不息翻著厚厚的大南法典。 「汙辱聖人諸葛武侯的親友∼杖打五下∼」 「大殿上罵髒話∼杖打十下∼驅逐出宮∼」 「以利益遊說皇帝∼讓他們踏不上大南的土地∼」
「哼!立刻把這二人杖打五十下,驅逐出宮,讓他們踏不上大南帝國的土地∼∼」 「大哥的判決順應天命啊∼這叫做法律之前,人人平等∼」 臥虎大司馬豎起了大姆指∼
驅逐出宮,讓他們踏不上大南帝國的土地——?
他個子不高,滿臉堆笑,溫柔的嗓音,隱隱散發出一股陰氣… 男不男,女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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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皓 國師
炎興元年,蜀漢發動改革,奸宦黃皓誤君禍國,本應凌遲處死,但後主劉禪主張責任在自己身上,不能全怪黃皓,只把黃皓臉上刺個沒人看得懂的『佞』字,發配南蠻,規定他今生不得再踏上蜀漢國土一步。 但是陰錯陽差地,黃皓在南蠻又重拾本業… 飛黃騰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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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黃皓邊說,邊把假鬍子一撮撮拆下來。 沒有鬍子的人,在南蠻是很受鄙視的。君子哪能沒有大丈夫氣慨呢?
(馬屁拍成這樣,荀某一生還沒見過!回去建議相國也搞這樣一張…)
天下聞名,雲南茶。 佳治窈窕,秀腿蠻腰,黃皓屋裡真叫是美女如雲…
黃皓給美女拋了個媚眼。
醇香鮮爽,回味甘甜,沁人心脾,真是好茶!
想當年,司馬昭足足謙讓了八十一次,才勉強就任相國、晉公。 其實,這些全都是司馬昭和手下們演的戲、套的招。 前一個想要升司馬昭當相國的人,已經被殺了—— 他的名字叫曹髦,他的職業是魏國皇帝。
「道統這種東西啊…」 「思想家的理想太高,一般人民思考水準太低,只好當教條來做,卻反而僵化了百姓的腦袋…」 馮紞嘆了口氣。
霎時間,見了這一行的前輩黃皓,荀勗與馮紞把心裡的話都說了出來。
「現在魏國官場上的偽善、腐敗,長久的整肅異己下來,知識份子已經放棄批評了,他們只希望逃避、出世…」 「不過就算逃避、出世,他們只要敢亂說話,還是會被我們逮到小辮子…」
最有名的例子,是「竹林七賢」中的嵇康。 兩年前,嵇康以「不孝」的罪名被殺。 嵇康做了什麼呢? 他幫一個朋友呂安打官司。 呂安的哥哥看上了呂安的妻子,於是他勾結政府、誣告呂安。 政府判了呂安死罪,呂安的哥哥便佔有了呂安的妻子。 嵇康站出來幫呂安說話,他舉出證據,呂安是個正人君子。 不孝的嵇康。 死罪。 「他們只覺得這個『道統』是百分之百可行,捨我其誰的。哈哈…」
「什麼道統,根本就是個屁!」 「說自己了解道統的人,自己根本不了解道統。只有說它是個屁的人,才是真正了解道統!」 「哇哈哈哈…!」 那是一種苦笑。
還有句話說,笨蛋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笨蛋自以為聰明。
「南蠻人很崇拜諸葛武侯。諸葛亮在世的時候,給過他們很多恩惠,開啟了南蠻漢化的大門。」 「怪不得我們一說到諸葛瞻…」 「哼,樊建、諸葛瞻…讓黃國師幫你一把!」
「黃公公…黃國師,這是什麼怪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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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夜空下,高塔上有四對身影,南蠻三結義與黃皓。 他把右手中指,壓在右手食指下面,左手照作,左手大姆指壓著右手小指,右手照作,兩手無名指相抵…
真他媽一個妖里妖氣的鳥手勢。
「如果我輩能預知天時,豈不是能避免很多悲劇了嗎!不過國師說得沒錯!自古以來太武斷的推論,都不準!」 「二哥說得沒錯。」 「嗚呼!」 …。
他們的帽冠,緊緊地貼在頭頂上,前緣伸出…說不出的有趣。 不過外面畫了一些看不懂的大秦文字。
「我們不用坐船,我們大秦在…」 「咳咳咳…這次遠來,我們兩兄弟帶著大秦國王的請求∼」 「什麼請求?只要朕會做的,一定知道怎麼幫…」
「請先看這個…這是蜀漢天子派人千辛萬苦,秘密送到我大秦的血書∼∼」
「喔喔喔∼∼」
「…炎興以來,天地倒轉,是非不分,賊臣弄權,將皇宮開放給農民野餐,甚至置朕皇威於不顧,將朕軟禁在跼促小樓中,侍從僅僅兩人!」 「唉∼太過份了∼」
「賊臣以下犯上,恣意亂為,攪亂社會秩序,傾覆三綱五常,目無法紀,顛覆道統,相信便是相父諸葛武侯,也要含悲九泉∼這已經違反了天干地支,智仁勇的特質,禮義廉恥的本質,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的意義,整齊清潔簡單樸素迅速確實的方針…啊呦!∼」
不知為何,他哭不出一滴淚來。
「文人相輕,自古而然。傅毅之於班固,伯仲之間耳,而固小之…」 麻力偶、滷一奇相視而笑。
臥虎大司馬率先發難! 「我大南帝國屬水、蜀漢屬火,以南伐北、以水救火,這麻力偶、滷一奇兄弟,一紅一綠,正應了國師三日前的話啊∼」
一時間群臣鼓噪! 「…」 「…正是。」 「好!本王決定義助友邦,替天行道!」
「發兵二十萬,雖千萬人吾往矣!」
「大——南帝—國!」
南蠻群臣的歡呼,響徹了耶郎宮大殿! 就這樣,魏吳蠻五路七十萬伐蜀,正式起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