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六五年
蜀漢炎興三年 民國二年 二月十九
峨眉山 金頂 論戰台 蜀漢對大南論戰場地》
昨夜冷冷清清的論戰台,現在已是人聲鼎沸,上下鬧哄哄成一片,除了維持會場秩序的蜀漢衛兵,卻是清一色的南蠻人。
論戰預定午時才開始,南蠻人卻一大清早便已經來到,由黃國師推算出本日適合的方位,免得被蜀人先佔了。
(黃皓又比了個難看的鳥手勢…)
(太遠了,看不清楚。)
我邊跑邊看著台上。
「今日…東大吉!利君子,不利小人∼」
「喔∼好好好。」
「太好了。」
台上台下五百多個南蠻人全擠向了東邊。
(呼…終於趕上了。註冊單在…嗯…)
(這裡。)
「名字?」
「呃…趙大郎。」
我把註冊單遞了過去。
「又來一個趙大郎,真是沒創意的名字。請進吧。」
蜀漢衛兵喃喃唸著,放開了一條路。
今日論戰的結果攸關成都的安危,也關係到蜀漢的前程。為了怕有心份子混進來搗蛋,主辦這次論戰的峨眉山六寺八廟對群眾的管制也相當嚴格。
南蠻人如果輸了,就要盡退十三萬大軍;如果蜀漢這邊輸了,成都就要無條件投降。
「喂!等等!」
又一個衛兵叫住了我。
「怎麼?」
我摸了摸臉上的假鬍子。黏歪了嗎?
「來這邊搜身。」
(啊?)
衛兵朝我招了招手。
(想吃老娘豆腐…怎麼辦好呢?總不能當眾動武…)
「快過來啊∼不要擔誤了後面的隊伍∼」
「喔∼」
暫時無計可出,我只得走上前去。
(要是敢亂摸,老娘我非要把你手掌砍下來!)
「雙手高舉,兩腿張開,與肩同寬∼」
「…」
衛兵的一雙鹹豬手正要摸了上來∼∼
「啊∼∼二弟∼∼」
「二哥∼∼」
突然,有兩個人朝我這裡跑了過來,要搜我身的衛兵也被這兩個人嚇到了。
「啊呀,我們二哥不是己經搜過身了∼」
「二弟剛才不是才向您報備過嗎?」
「喔?」
衛兵看了看我,好像記不起來。
當然,換了張臉嘛。
「這…衣服我好像是認得∼原來剛才回去上茅房的是你啊∼∼剛才怎麼不先告訴我?」
「呃,我去洗了把臉…」
「真的?變白了這麼多…」
衛兵仔細地左右端詳著。
「喂!後面還在排隊啊∼∼」
「快點啦∼∼」
後面排隊的人不滿了。
「好吧。」
衛兵揮了揮手,示意要我走開。
(呼…好險。)
幸好有這兩個兄弟…咦?有點不對。
「二哥,二哥∼∼」
我的弟弟說話了。
「一刻鐘沒見啦。想我嗎?」
(啊?)
我親愛的弟弟裝出一個可愛的表情,嘔心死了。
「二哥,你的嘴唇怎麼流血了?」
「這不要你管!」
「喔∼∼」
好煩人的弟弟…
我的弟弟,嵇紹也有十三歲了吧。不曉得他現在怎樣了?
「二弟,快沒位子啦,我們先去坐著。」
(對了,我不是趙「大郎」嗎?怎麼會有個哥哥?)
這一兄一弟,抓著我的手走向南蠻人群,十分熱情。
(敢亂摸老娘的手∼等一會兒都剁下來∼
)
我們走向論戰台的東邊。
台下的南蠻人群快到齊了,幾乎是每三人成一組,閒聊寒喧,講起話來搖頭晃腦,一副蠢樣。
「二哥,怎麼你的表情有點奇怪呀?」
「啊?沒有啊?」
「聲音也怪怪的。」
「喔?咳…咳咳咳…。」
(慘了,想不到這個倒楣鬼有兩個這麼親密的兄弟啊!等一下會不會被認出來?)
「二弟嘴唇上的傷是誰弄的啊?讓為兄的我幫你報仇∼」
「我說了不要你管!」
(真是煩死人了∼)
「二弟,我們三結義十多年,無話不談啊,到底是怎麼了?」
(原來我們是結義兄弟…)
「二哥,快告訴三弟嘛∼」
(你們還不放棄啊∼∼ )
「呃…」
(呵!難道這幾百個南蠻人,三個三個站在一起,全是結義兄弟?!)
「喔…我剛入廁時有點頭昏,因為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我故意晃了晃腦袋。
「喔喔…什麼問∼題∼啊?」
大哥也跟著晃了晃腦袋。
茂子說得沒錯,對付笨蛋,就要用笨蛋的方式。
「對了,什麼問∼題∼啊?」
三弟也開始晃腦了。
(都晃成白痴了…哈哈。)
「我突然有個疑問,我們大南,是不是每個人都要有結義兄弟啊?」
「二哥這個問題真好啊!」
「對!我贊成三弟∼」
(天啊,原來他們全國人講起話來都是這樣,一個贊成一個的。 )
「總有一天會全部結義吧!去年聽說已經有三分之二的人結義了。」
三弟猛點頭。
(什麼世界…結義這麼流行啊?!)
「而且據說最近要開放三人以上的結義了。」
「么弟,此話當真?」
大哥張大了眼睛,看樣子這件事還是個新聞呢。
「嗯。以後大家都是好兄弟了呢!」
「這真是太好啦∼∼」
大哥與三弟一起晃著腦袋。
(這真是太噁心啦∼∼快吐了∼∼)
原來自從大南皇帝孟不息與朵思藏龍,朵思臥虎耶郎三結義之後,上行下效,大南國百萬人民也群起模仿,附庸風雅,稱兄道弟一番,彼此吹捧,以為志同道合。於是大南人在路上抓到隨便碰到個張三、李四,也要湊數,結成異姓三兄弟,一時間竟蔚為時尚了。
「二弟你放心,有什麼困難,都讓為兄的來解決∼∼」
「是啊,二哥是不是不太舒服…」
(這種無聊的稱兄道弟真是煩死人了。是吃飽了撐著還是怎樣? )
「咦?…」
「二哥,我總覺得你不太對勁啊,是不是發燒了?」
三弟的手伸了上來∼∼摸了摸我的額頭∼∼
「唔…」
「二弟,你的手變得好軟呀?是不是生病了?」
大哥開始摸我的手!
「等等!∼∼∼」
「嘩!嘩!」
兩隻賤手,讓我反掌擒來!
「哇呀∼好疼∼∼」
「喔喔喔∼∼」
(你們惹毛老娘了,怪不得我。)
「我有一事,十分緊急,大哥與三弟請隨我來。」
「喔?什麼事?」
「好呀∼」
(馬上就知道了…)
※ ※ ※ ※
「守衛的小哥,我們有事再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好的。」
※ ※ ※ ※
「二哥,我們去華嚴寺做什麼呀?那是蜀人的地盤呢。」
「么弟,要相信我二哥啊∼」
「對喔。」
※ ※ ※ ※
「二弟,我們進後院做什麼?」
「大哥,我們三兄弟同心,有福同享啊∼」
「嗯。我認同二哥!」
※ ※ ※ ※
《華嚴寺 後院》
「好,到了。」
「二哥,什麼…」
「去你#的二哥!」
「砰!」
一拳正中眉心!
「哇呀∼∼」
掛了一個!
「喔,二弟為何…」
「再去你#的二弟!」
「砰!∼∼」
一腿正中後腦!
「啊∼∼」
「砰—噗—砰—噗—砰—啪—」
華嚴寺的後院,傳出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
(呼…清靜多了。)
我拍了拍雙手上的灰塵,一個人走出了華嚴寺的正門。
※ ※ ※ ※
《金頂 論戰台 午時》
轉眼間,午時已到。
我已經回到坐位等很久了。
「好,各位聽著!∼」
孟不息在台上呼喊。論戰台上除了耶郎三兄弟、國師黃皓、還有群臣數十人。
(嗯,那個高頭大馬的將軍也在。他的臉好像一直臭臭的樣子?)
「今日正是我大南君臣,群英盡出、快意論戰的日子∼」
「耶!!∼∼」
南蠻人一陣歡呼。
(…就這幾個笨蛋,也好意思叫群英盡出啊∼ )
「各位看!那蜀漢的奸臣一黨來了!∼」
「嗚!!∼奸人∼」
「暴政必亡∼」
五百多個南蠻人一致喝倒采。
「不過我們大南講的是仁愛,我們要以愛報奸,所以我們還是要歡迎他們∼∼」
「喔∼∼」
「啪啪啪…」
零落的掌聲在論戰台的東面響起。
(啊,茂子出來了∼∼)
(茂子∼我在這裡呀∼∼∼)
我揮了揮手,茂子好像沒看到我?
由成都護軍諸葛茂、忠義校尉諸葛玉領軍的蜀漢成都太學辯論隊一共三十七人,魚貫上了論戰台。
(啊∼∼茂子的嘴唇也受傷了∼∼
一定是昨夜∼∼)
(討厭,我是不是臉紅了? )
三百餘名辯論隊的家眷與蜀漢士兵,也陸續在西邊就席。
(喔∼∼茂子也在人群中認出我來了,向我擠了擠眼睛。)
我也向他擠了擠眼睛。
「好地!∼∼」
最後上台的是…本次論戰的主席,峨眉山六寺八廟的總住持!
「貧僧滅不絕,今日榮幸萬分,擔任本次大南帝國與蜀漢民國論戰的主席∼∼」
這是峨眉山華嚴寺的住持,滅不絕方丈。白白鬍子垂到胸口,說話聲傳百丈之遠,雖然方丈已經一大把年紀了,但是腰不弓、背不駝,看起來神采奕奕。
「還請各位施主,有空常來峨眉山觀光∼團體住宿優待∼」
「耶∼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旁邊的小沙彌們齊聲歡呼。
原來蜀漢民國改革之後,連天子常來的渡假的峨眉山也對民間開放,發展起了蓬勃的觀光業。而這滅不絕方丈,是華嚴寺出身的經營高手,把峨眉山之巔、以閃閃發光的華嚴銅寺得名的金頂,打造成了一個兩川間家喻戶曉的觀光景點。
「貧僧就廢話不多說,施主們直接開始吧∼!」
「好啊!!∼∼」
台下響起了如雷的掌聲。
不愧是出家人,乾淨俐落。如果每個大官致詞都像這樣就好了。
茂子和孟不息彼此行個禮,走到了論戰台正中間…
(茂子加油啊∼∼)
「好!」
孟不息先聲奪人!
「奸人!你們要我們這樣論戰,我們也奉陪啦!今日一定要你們心服口服!」
孟不息的下巴抬得高高的。
「多謝皇上與眾大南兄弟光臨。」
茂子露出了他的招牌微笑。
「但是你們究竟要比什麼?」
「都可以。皇上是客人,我們讓客人決定吧!只是,今日一場君子之爭,有輸有贏,希望輸的一方也要服氣才
好。」
「那是當然!我們是仁義之師,一定贏!∼∼」
孟不息舉臂一呼∼
「耶!∼∼」
台下東側的五百人舉起雙手歡呼,我也舉起了手。
「耶!∼∼」
(真恨不得一人賞十個耳光,不過為了茂子的計畫,也只好先忍忍了…)
「我們就比…呃…呃…」
孟不息一時語塞。
「比武好啦!」
「好啊∼∼∼∼!」
台下又是一陣歡呼。
「太好啦!∼∼」
(這個白痴…不用我出馬,就讓茂子那個賤妹妹把你們一個個打下「捨身崖」好了。 )
「哇哈哈∼∼不要命了∼」
就在東面的應和聲對面,西邊的蜀人群眾傳出一陣訕笑。
「皇上!∼∼」
(喔?藏龍丞相走了上來。)
「丞相有何高見?」
「我們已經說過,君子鬥智不鬥力了!今日如果比武,我們贏了他們還會有話說!就比文的吧!免得我們贏了,他們不服氣!」
「對!」
臥虎大司馬第一時間舉右手贊成。
「沒錯!∼」
「比文的一樣可以贏!∼」
南蠻群臣紛紛跟進!
「耶∼∼一樣贏∼」
「耶!∼∼」
(一樣白痴… )
「比文的,好啊∼」
茂子也點了頭。
「我們就比…即興吟詩作賦!哇哈哈∼為了不說我們欺負你,我們不限文體、自訂字數好了∼」
孟不息開懷大笑。
「好呀∼∼」
「好!∼∼」
幾百個南蠻人,這次卻是與幾百個蜀人一齊吶喊。
「請讓我先來!」
「喔喔喔∼∼」
(喔?才一眨眼的工夫,就有人作好了?)
台下一陣驚呼中,台上蜀漢辯論隊中轉出一名青年,風度翩翩,衣冠楚楚,文質彬彬,相貌堂堂!
「某是漢鎮南大將軍馬忠次子,馬恢!」
「哇∼∼」
馬忠過世後,他的兒子馬脩成為牂牁太守,次子馬恢在成都任官,成都太學擴大招生後,馬恢兼任太學的文學講師。
「獻醜了!」
只聽馬恢清了清嗓子,引吭高歌!
逐鹿中原驚異夢,夜闌縈繞心頭。
三分奇策古今謀,韶光忽已逝,轉眼又春秋。
江峽風霜關嶺雪,翠原燦染馨柔。
縱橫天下待何求!英雄名冊史,莫讓竟憑悠。
「哇∼∼」
「好啊∼∼∼」
台上台下的蜀漢眾人暴出了如雷的掌聲!
(好棒啊!)
「哼!∼∼沒什麼!看我們的!」
「我來!」
孟不息站了出來!
(真想不到,他的文思有這麼敏捷嗎?)
「吸∼∼」
孟不息深吸一口氣!
天上英雄,氣俠風雷自無敵,義膽雄心應無懼。
天下英雄,忠直豪杰言無隱,志垂日月保江山。
古今八風吹不動天地月,改盡這江山昔舊。
自古人生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紛紛世事無窮盡,天數茫茫不可逃。
古月悵然事盡非,今月風情往事懷。
(明顯遜了一截。有的沒的廢話湊在一起,哈哈哈…)
「哈哈哈∼」
「好爛的歌∼」
西面的蜀漢群眾暴出了笑聲!
「好啊∼∼好啊∼∼」
但是我周圍的南蠻人可不這麼認為。
「皇上聖明!」
「我支持大哥!!」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道統必能復興!!∼∼」
換成南蠻人一陣騷動。為了不被認出來,我也跟著起鬨了。
「嗯,請讓小官來試試。」
蜀漢群眾中,又站出一員,雄偉英挺,謙恭有禮,高雅脫俗,平易近人∼
(蜀中年輕一輩的能人也不少呢。)
「小官西鄉侯、盪寇將軍張嶷次子,張護雄。現在太學兼任教職。」
原來當年張嶷死於姜維北伐,他的兒子張瑛現任越嶲太守,次子張護雄也在成都。
「施主,請吧。」
滅不絕方丈伸手,邀請張護雄站到論戰台中央。
「吸∼∼」
張護雄深呼吸一口,開唱了!
爍爍銀河星殞墬,漆黑溢滿虛空。
萬千榮辱盡迷濛,霜雪年覆至,無奈伴蒼松。
便冠青衣華殿裡,遙思世界大同,
忠臣戰士血鮮紅,天命忽瞬過,擔落萬夫中。
「好啊∼∼」
「耶∼∼∼」
張護雄一曲吟罷,論戰台的西方又響起一陣歡呼!
(也非常好呢∼∼不知道為什麼茂子都不說話? )
「沒什麼了不起!」
「看我們國師出馬∼∼」
(哇,黃皓也會?)
只見黃皓小碎步走到了平台正中央。
「啊∼∼∼」
(好難聽的聲音∼∼)
憶三國,千古無數豪傑。
為功業,化盡千杯塵土。
想曹操,袁紹滅,呂布破,下江東欲平吳國,
怎奈何,孔明出,公謹渡,燃赤壁一把怒火。
燒吧,燒曹操,燒盡英雄志。
看昭烈帝,四郡騙,蜀川奪,漢室復興已在即,
講義氣,霸業棄,孫吳征,伯言天火燒不盡。
恨啊,恨昭烈帝,一怒而興兵。
說孫權,赤壁平,彝陵勝,千秋基業已奠定,
卻不料,兒孫劣,奸臣行,江山社稷毀一際。
嘆嗎,嘆孫權,兒孫不長進。
「好呀∼∼」
「好,好!!」
「國師好棒啊∼∼」
黃皓一曲唱畢,東面台下響起了潮水般的歡呼!!
(想不到黃皓也不錯啊…是不是有人代作的?)
(不過孫權自己老的時候也不太長進就是了,孫休還好得多。)
「喂,好過份∼∼」
「說什麼昭烈帝,四郡騙∼∼∼」
蜀漢這半邊抗議不斷。
其實黃皓天性聰明,以前在後主身邊當差的時候,常常遇到這種歌賦大會,也練就了一身臨場發揮的功夫。不然他怎麼混得到大南國師呢?
「好!讓我來!」
(哇,那個賤人∼∼ )
只見諸葛玉一步跨了出來,未演先轟動,蜀漢這邊幾百人已經是如痴如醉!∼閉起了雙眼準備欣賞∼
浩浩山河,風雲起、局情驟切。
營壘中、運籌帷幄,巧謀大業。
逐鹿中原名史冊,縱橫天下披星月。
欲何待、策馬定江山,今其決!
昭烈願,猶昨別。章武志,昭揚揭。
共和從天立,眾心朝闕。
權霸頹傾將廢汰,黎民奮起毋休懈。
此其時、戮力治神州,真豪傑!
「好啊!!!∼∼」
「棒啊∼∼∼」
諸葛玉聲震金頂,論戰台的西面喊聲動地!
「小玉!小玉!小玉!小玉!小玉!小玉!小玉!小玉!」
「耶∼∼∼∼∼」
(這賤人竟然這麼受歡迎∼∼可惡∼∼
)
「砰!」
「啊呀∼∼」
站在我前面一個倒楣鬼,被我揍了一拳,趴下了。
(賤人語驚四座,這下南蠻該派誰了呢?)
「二弟,換你出馬啦!」
「二哥英明!」
(他都還沒說話呢∼∼ )
「等等!我還在想!」
藏龍丞相大叫一聲。
「哇哈哈哈∼∼∼」
台下的蜀漢群眾暴出一陣哄笑。
「喔,沒關係!沒什麼了不起!看我來!」
(喔?)
「施主,請!」
臥虎大司馬在滅不絕方丈的引領下,也站到了論戰台正中央。
樂哉苑中游,周覽無窮已。
百卉吐芳華,崇台邈高跱。
林木紛交錯,玄池戲魴鯉。
輕丸斃翔禽,纖綸出鱣鮪。
坐中發美贊,異氣同音軌。
臨川獻清酤,微歌發皓齒。
素琴揮雅操,清聲隨風起。
斯會豈不樂,恨無東野子。
酒中念幽人,守故彌終始。
但當體七弦。寄心在知己。
(什麼?!#的個$子!!!!! )
「喂!不要臉!那是我爹…那是嵇叔夜的詩!!∼∼∼」
我忍不住大罵,南蠻眾人還來不及鼓掌,眼光全都投向了我這裡。
「呃…這是嵇中散、嵇康的《酒會詩》…一字不漏…」
茂子上前一步。
「又沒有說不能吟別人的詩?」
臥虎大司馬反問一句。
「施主,我們這裡是比創作…」
「我剛好和嵇康創作的一樣啊。規定可沒這一條,不准和別人創作的一樣吧?」
「對!么弟有理!」
藏龍丞相舉起了他的賤手!
「耶!∼∼∼」
「好詩!!∼∼」
「棒啊∼∼∼∼」
南蠻人又是歡聲雷動!!∼∼
(#的,我忍不住啦!! ∼∼∼∼)
「唰!∼∼」
魚腸劍出鞘!寒氣四溢!
(看我割斷你們喉嚨!)
「啊∼那位大南兄弟請不要激動∼」
台上的茂子急忙叫著。
「哼!」
「唰!」
(等一下全部踢下懸崖!)
「呃…兩邊的施主們已經比了三輪,好像不分勝負。這樣下去,大概會比到天黑…」
峨眉山六寺八廟的總住持、滅不絕方丈搖著他的光頭。
「是我們贏!」
「是我們贏!」
南蠻人歡呼著。
「啊呀,方丈,這樣比好像不容易看出勝負。」
茂子笑得很尷尬。
「對呀,嗚呼!他們蜀人輸了又不服氣!」
(讓他放這麼多屁做什麼?直接太陽穴上一刺! )
「嗯…老衲也是怕不分勝負。怎麼辦好呢?」
「不如這樣?」
(喔?茂子又有計了? )
「雙方匿名,各出一文,請眾人投票決定?」
「喔?怎麼講?」
「好新奇的比法啊?」
「就是我們雙方以同樣、同大小的紙,各寫一文,格式不限,不屬名,都交給方丈朗誦。方丈朗誦完畢,我們請所有台上台下的人舉手表決,每人有一次舉手機會,以人數多寡選出比較好的一首。這樣就能分勝負啦!」
(是個公平的辦法啊。 )
「喔…好像不錯啊!」
滅不絕點著他的光頭。
「就這麼辦吧!」
「好!反正我們會贏!」
※ ※ ※ ※
稍待片刻後…
※ ※ ※ ※
「好地!各位施主!」
「現在兩邊都已經完成啦!雙方的作者,諸葛茂與藏龍丞相,也請到後台去,不能做出任何提示。」
「喔喔…」
台下一陣交頭接耳,茂子和藏龍丞相下台去了。
「老衲隨機先選一篇∼∼」
滅不絕方丈在台上大呼。
緊張了!
「咳咳…」
「憶武侯!」
(哇,難道是茂子寫的?)
八卦陣裡鎖陸遜,火燒曹軍於博望。
三分天下為先主,六出祁山復漢室。
原有鳳雛共飛翔,入蜀道時卻夭折!
喪荊州後失街亭,真是蜀中無大將?
倘若五虎將復活,天下事仍然未定!
事多食少難保命,五丈原上斷生死!
「…」
「…」
蜀人不敢說話,也不知道是誰寫的。
(媽呀,什麼鳥詩,狗屁不通!我的茂子不會這麼白痴吧?天啊∼∼∼)
突然,孟不息振臂一呼:
「真是好詩ㄚ!」
「好詩!∼∼」
「真是好詩!∼∼」
「啪啪啪∼∼∼」
台下五百個南蠻人,竟然全部起立股掌∼∼∼!!
我只好也站起來了。
「真是好詩∼真他#的好詩∼」
(等下把你們的腳筋全挑了∼∼!!)
「咳∼∼好!好!現在就讓老衲唸第二首∼∼」
問鼎三足百年亂,萬劫蒼生寂寥。
榮枯興衰輕揚飄,瞽叟恥王霸,村歌笑英豪。
騰湧黃塵埋金殿,頹史羞盡俗囂。
新思出觀自逍遙,炊煙升章武,仙縷迎今朝。
「好!好!」
這次是蜀人這邊先爆出掌聲!
(聽起來活像茂子啊∼他把他那一套大道理思想全都放進去了。只是唸起來有點拗口,我還能改幾個字…
)
蜀人掌聲不斷,那…南蠻這邊呢?
只見孟不息緩緩站了起來…
「好ㄚ!∼∼」
「耶!∼∼∼好啊!!∼∼∼∼」
「耶!!∼∼∼」
南蠻群眾再度起立股掌!!
「好啊∼∼∼∼ 」
(這樣看來,他們好像看不出好壞之分?果然是笨蛋∼∼ )
「好!兩首都唸過了,請台上、台下的施主開始投票!一人只能投一票喔∼」
滅不絕大喊著。
「喜歡第一篇的請舉手∼∼」
一時間,論戰台的東半面全部舉了手。
(哇,南蠻人全舉了手∼∼這下不妙。他們的人數比我們多一些啊∼∼)
「一共是五百四十一票。喜歡第二篇的請舉手∼∼」
不料,全場一致舉手!
(啊?笨蛋南蠻人是聽不懂規則嗎?)
「呃…這些東面的施主,一人只能投一票∼」
滅不絕搖了搖他的光頭。
「怎麼可以!」
「我們覺得兩篇都一樣好∼∼」
「對!∼大哥英明∼」
「都一樣好∼∼∼」
「都好∼耶∼」
(…)
「可是一個人只能投一票,否則就不公平了。」
「沒關係!我有一計!」
藏龍高舉左手食指。
「二弟英明!真不愧是大南丞相!」
「我贊成大哥說的!」
臥虎大司馬也舉起了拳頭。
(…等一下把你的拳頭割下來,插在華嚴寺屋頂上。讓你一年到頭都支持你大哥、二哥算了。)
「我們兩邊各投半票!∼」
「真是好主意!」
「耶∼∼∼∼∼∼」
「耶………」
我已經沒力歡呼了。才坐在他們之間不到半天,自己的智能就像下跌到七歲一樣。
「呃,好吧,只要看得出勝負就好了。」
高僧遇笨蛋,滅不絕嘆了口氣。
不一會兒,華嚴寺的小沙彌們結束了計票工作。
「好!統計結束,第一首二百七十票半,第二首六百八十三票半!由第二首獲勝∼∼∼」
滅不絕大聲宣佈著。
「喔喔喔∼∼」
眾人一陣驚呼。
「請二位原作者施主回到老衲身邊∼∼」
茂子與那個笨蛋藏龍也回到台上了。
「好,現在宣布第二首的作者∼∼∼」
「蜀漢民國,諸葛茂!」
「耶!!∼∼∼∼」
論戰台的西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聲!∼∼
大會裁判、滅不絕方丈正要敲下決定的小木槌∼∼∼
「所以這次論戰的優勝者是…」
「等等!不公平!∼∼」
孟不息大吼!
「我支持大哥!」
(#的,你都不先聞聞你大哥放的是什麼味道的屁嗎?)
「不公平!我們兩邊都投了半票,這名次盡皆是蜀人決定的!不公平∼∼」
「大哥說的正是。」
「多謝三弟支持。」
(…去吃屎吧。)
「嗯,是大南的施主自己要兩邊各投半票的,所以也算是自己棄權了。」
「不行!是你方丈陷害我們的!」
「啊?」
滅不絕倒退一步。
(哇!這一步前箭後弓,退得漂亮!方丈莫非是有武功之人?)
「對!你老禿驢居心不良,誤導我大哥!」
臥虎大司馬的栽贓絕活再現!
「嗚呼!在下是故意寫差一點,就是要引出你這禿驢的陰謀!你身為蜀人,哪有不幫蜀漢的道理?」
「對!你不公正∼可恥∼」
三兄弟一起上了!
「可恥∼可恥∼」
「老禿驢不要臉∼」
台上三大兄弟、併台下五百多人,竟然圍攻滅不絕頭上的一片「光明頂」∼

「什麼?!∼∼」
突然,只見滅不絕運起真氣,臉色瞬時發紅!
耶郎三兄弟三位一體,連方丈都忍不住啦!!
「啊啊啊啊啊∼∼∼」
黑雲蔽日,星月無光,只見方丈運動掌風,虎虎有聲,關節移位,喀喀作響!∼∼
(原來滅不絕方丈是這樣的高人∼)
(照這樣看來,方丈的武功遠在我與小玉那賤人之上! )
「呵!!∼∼∼」
金光閃閃,瑞氣千條!滅不絕方丈大喝一聲,驚動九天,威震金頂!
「如—來—救—世、神—掌—伏—魔!」
眾人一聽這話,七魂六魄全部嚇出體外!
「啊啊啊啊∼∼∼」
「這可不是那個∼∼∼」
原來武林故老相傳,有兩種至高無上,超凡入聖而又空前絕後的武功——如來神掌與天殘神功!
這兩套武功,既相生又相剋,各有千秋,傳說是分別由三百年前的兩位曠世奇人所創。但後來兩人卻在一場驚天
地泣鬼神的慘烈決鬥之中同歸於盡,致使這兩種神功才讓世人驚鴻一瞥,便成為絕響!
如來神掌的出現,是不是意味著天殘神功也將再現人間!?
「如—來—神—掌—第—九—式!!」
就在整個論戰台要被轟成廢墟的前一刻,茂子擋了上去!
「萬—佛—朝…」
「啊∼∼方丈∼有話好說嘛,解決了一個笨蛋,搞不好下一個更笨;況且笨蛋也有可能做好事,做得比你我還多呢∼」
「啊∼∼∼」
方丈突然像丟到水裡的紅熱鐵塊,真氣洩盡。
「呼…」
滅不絕擦了擦汗。
「若非諸葛施主提醒,老衲就要鑄成大錯。」
不愧是出家人,一下就頓悟了。
「那…我們再換個方式比吧。」
(茂子又有主意了? )
「這次要祭出激烈的舌戰,戰到一方自認理屈,認輸為止!」
「喔?」
大南人會有自認理屈的時候嗎?
「嗚呼!你們已經連輸兩陣,都讓你們說不算了。這第三陣要讓你心服口服!」
「對!對!∼」
(到底是誰說不算的?就是你這個大白痴… )
「嗯…就讓小可、舍妹與台上的成都太學師生,挑戰台上的大南群臣如何?」
「好啊!∼∼」
(喔喔,茂子向我使了個眼色。)
(終於該我表現啦!)
「好!」
「問一件事就好。」
台上台下摒息以待…
「問吧!」
「敢問…四十年前,隆中對不能成功的原因為何?」
(哇。這個問題太大啦。很難答啊。 )
「這很簡單!我來!」
藏龍丞相大概是一首鳥詩被比了下去,搶先殺出!
(對了。就是要抓住南蠻人自以為聰明的弱點,讓他們自露破綻。 )
「隆中對真正的破壞者是昭烈帝,他並沒有支援關羽將軍的北伐,也沒有安排好的後勤部隊,與和關將軍互動良好的將領來守荊州!」
「哇∼∼∼好啊!∼∼∼」
南蠻眾人一陣掌聲。
(說的好像就這幾個小原因而已…眼光未免窄了點,一貫的南蠻作風。這樣正好… )
「那我有個疑問…」
(出聲的是小玉。什麼時候才輪到我呢? )
「藏龍丞相說,昭烈帝沒有支援北伐,是什麼意思啊?沒有安排後勤部隊?藏龍丞相如何看出?沒有安排與關羽互動良好之將?又怎麼解釋呢?」
「喔∼∼∼」
眾人一陣點頭。
「是這樣!軍師龐統被流箭射死後,一開始昭烈帝要求諸葛丞相派兵攻打益州,諸葛丞相帶走了趙雲將軍和張飛將軍,接替諸葛丞相的是馬良,接替趙雲、張飛的位置是劉封和孟達,接下負責運輸米糧的是士仁和糜芳,但是等到攻下益州後,昭烈帝並沒有放趙雲、張飛、諸葛丞相回去荊州擔任他們原來的職務!」
(這是什麼怪論…你也不想想看那時蜀中是多亂的…)
「接著,昭烈帝攻下漢中之後,封關羽為前將軍,派費詩去,關羽卻因為老將黃忠擔任後將軍而不願意跟他同等職位,經過費詩的苦勸之下,才接受這個職位。難道昭烈帝沒有聽說嗎?為何如此放任關羽的行為,並沒有留像費詩的人在關羽身邊加以勸說,如果關羽聽得進去的話,豈會發生與東吳決裂的事?!」
(與東吳決裂?順便去問問那個「兒孫不爭氣」的孫權,是誰在出主意吧。)
「隆中對是以荊州為北伐的基地,難道昭烈帝不想北伐嗎?豈可讓關羽在荊州,外有奪荊州之意的東吳、內有蜀漢軍將領和關羽無法相處之人作其後援與其運輸部隊,在關羽北伐之時,卻沒有從漢中出兵,也沒有聯絡東吳出兵。然而在關羽北伐失敗之後,不聽趙雲和諸葛丞相的苦勸,堅持出兵討回荊州,導致在夷陵、猇亭之戰喪失蜀漢的主力軍,後來使得諸葛丞相的北伐一開始就兵力不足!嗚呼!」
(當然,如果你的弟弟臥虎被我殺了,你大概一點感覺也沒有吧。)
「昭烈帝是第一個接受諸葛丞相所提隆中對的人,雖然隆中對是諸葛丞相所提,但是執行者是昭烈帝,因為這樣,所以我們只能講隆中對的失敗是昭烈帝一手造成的主因,其次的因素是關羽的自負和諸葛丞相的疏忽-諸葛丞相並沒有請求調回荊州!」
「哇!汙辱諸葛丞相!十五大板!」
我大吼。
「對!可惡!」
孟不息指著朵思藏龍的鼻子!
「咦?是賢弟啊?」
「啊∼∼大哥先等等!為弟的在辯論啊!」
「好吧,先記下。五十大板對不對?」
「好棒啊∼∼」
「耶∼∼∼」
藏龍丞相的長篇大論,讓南蠻眾人眼界大開!
「嗯…藏龍丞相果然厲害!」
說話的是馬忠次子、馬恢。
「藏龍丞相…縱觀之能令人驚悸,於理毫無破綻,又把整個局勢解釋的一清二楚,有窺彼內藏之論,述利害之處機,在下佩服之至,扣首祈願,畢生所嚮往者也。」
「不敢!過譽了!」
「耶∼∼∼」
「耶∼∼∼」
(南蠻人都不會累的嗎?)
「但是藏龍丞相是否遺漏了江東方面的事呢?又是否無覺於吳軍動機?湘關糧倉的關鍵?吳主與呂蒙的對話?蜀對吳的縱心之舉?兩川初定的不安?荊州戰力的多寡?糜、士兩人的心理?封,達兩人之思?徐、于兩軍的影響?諸葛留羽的思慮?在下駑鈍,不敢妄談。」
「哇哈哈哈∼∼∼∼」
換成論戰台西邊一陣大笑!
說實在的,歷史是一連串的因果關係所組成的,而很多事情甚至是巧合。如果一廂情願地去說,「某件事造成了某件事」,「如果不怎樣怎樣,就一定會那樣那樣」,視野也未免太狹窄了。
對了,眼光狹窄,自作聰明,附庸風雅,是非不分,正是南蠻人的特徵。
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他們這樣呢?
漢家的典章制度,他們學了全套:頭上戴的、身上裹的、腳上穿的、嘴裡嚼的、甚至連書裡教的,幾乎都一樣了。
嗯,他們只學到了「皮」。
他們的眼光一次只能看到一寸見方,卻自以為放眼宇宙;他們只掌握虛無,卻自以為抓到了精髓。
他們自詡以天下興亡為己任,其實他們連「天下」是什麼還搞不清楚。
他們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稱兄道弟,夜郎自大,彷彿自己掌握了文化,掌握了君子之交。
不。
他們的感情是捏造而自以為浪漫的。
他們的思考是僵硬的、處處碰壁而不自覺。
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阿彌陀佛。
「時間有限,怕藏龍丞相回答不來,小官簡化成五點好了。」
張嶷次子、張護雄出來了!
一。藏龍丞相確定諸葛出軍時龐統已經死了嗎?
二。藏龍丞相確定是昭烈帝請派援軍入蜀的嗎?
三。藏龍丞相確定馬良當時所在之位置嗎?
四。藏龍丞相確定士仁、糜芳當下的任務只是輸送米糧嗎?
五。藏龍丞相有無讀過孫權與呂蒙的對話呢?
「這…」
藏龍丞相的腦袋好像飽和了。
「二哥!讓我來回答!」
臥虎大司馬也不客氣了,袖子一撩!
一。史書上並無明寫龐統確切死亡的日期,不過如果照常理推算的話,諸葛丞相出軍的時候龐統已經死了。
二。如果不是昭烈帝下令的話,有誰可以調動荊州的援軍入蜀救援。
三。馬良是荊州人士,他和伊籍負責荊州的大小事務,從人事、內政到外交、軍事等,昭烈帝都相當倚重兩人的能力。馬良當時年紀應該不會太大,他和馬謖是親兄弟,馬良的位置應當在襄陽城。
四。建安二十四年,關羽命南郡郡長糜芳鎮守江陵,士仁將軍鎮守公安。關羽北伐後,要求這兩個人提供軍需,軍需中當然最重要的就是米糧和武器,要注意一點,關羽北伐的慘敗就是因為這兩個人投靠了東吳,使得襄陽以南皆歸東吳所有,關羽的大軍是在基地被占領後,加上沒有米糧的支援,終於大軍四散。
五。當然有。這只是証明呂蒙的說法是對的,孫權說要攻曹魏的徐州是錯的。建議閣下不要問這種問題,你這樣變成有點在批評別人了。
「是,是。」
張護雄緩緩退下。
「不,第一點錯了!」
茂子身後有個學生模樣的人叫著。
「喔喔喔?」
眾人想看這是誰,卻是個生面孔。同學甲。
「建安十六年,昭烈帝從葭萌逆擊劉璋,同時就召荊州軍入益地。諸葛丞相、張飛、趙雲先分三路溯江定永安、江州、江陽。時下昭烈帝破涪城,十七年,進圍雒城,這時龐統才在率眾攻城時中矢而亡!」
「耶∼∼∼」
西邊一陣歡呼。
「所以第二點也不對!」
又是一個成都太學的學生!同學乙。
「哈哈哈∼∼∼」
「第三點不對!」
還是學生!同學丙!這些人好像很用功啊?
「馬良本在荊地,後辟為『左將軍掾』時,他就隨入益地。關羽圍曹仁於樊城,又圍將軍呂常於襄陽。襄陽當時的守將是曹操的將軍呂常,關羽至死前都未攻下樊城與襄陽,馬良除非是叛將,否則應該不會在襄陽吧。」
「哇哈哈哈∼∼∼」
「第四點又有問題!」
又回到了馬恢!
「糜、士兩人其實是很可憐的。為什麼兩人無法供應給關羽軍的軍資呢?關羽戰勝于禁後,把所擄三萬軍押回江陵,擔任南郡太守的糜芳突然間得負擔三萬降兵加上已駐軍的軍糧外,又要為在襄樊作戰的關羽軍提供補給,且又得分兵為三萬降兵的管理與禦吳之防,取糧之法與補給之事當然顯得捉襟見肘,最後終究導致了糜芳無法順利補給關羽之軍。而關羽卻不顧其辛勞,只說『還當治之!』,然後關羽又擅取東吳湘關的糧食來調度,導致給了東吳出兵的依據與口實。糜芳拒呂蒙大軍於外,防于禁三萬俘虜在內。仍以詐降於城中佈伏兵做最後的抵抗,盼救兵能到。不料詐降卻被虞翻識破,又士仁降東吳時的譎兵之計也被識破,糜芳迫於無奈才降。糜芳如此努力為關羽的驕矜與蠻橫收尾,到吳後不受重用且頻受污辱,又背上後世千古罵名…。實在是很可憐。若把關羽慘敗付諸在他兩人的身上,實在不合理,關羽是敗在自己。而荊州之失的主角是東吳、關羽則是最佳配角。」
「哇哈哈哈哈哈∼∼∼」
馬恢說完,蜀人笑得更大聲了。
「什麼∼∼∼」
臥虎大司馬脹得臉紅紅的。
「連第五點也錯了!」
(是那個賤人∼∼)
「孫權與呂蒙早就已經決定襲荊為主角,而關羽可以說是配角。關羽於前婚事對吳釋出不友善的氣息,孫權雖恨但也不能以此為藉由。好在關羽看出吳的難處,又擅取湘關糧倉,正實了吳出兵的藉口。吳軍馬上突襲零陵、武陵二郡,陸遜破蜀別軍,又據在宜都以阻蜀軍之援,房陵太守鄧輔、南鄉太守郭睦,皆被吳軍破。就算劉封與孟達不以三郡初附為由,派軍來援,會被吳軍所阻,也救不了關羽。呂蒙陰誘士仁、糜芳降,蜀三郡均失,再加徐晃逼退關羽於樊,關羽退軍無所依,只能敗走麥城。羽偽降吳,西走欲入益,荊軍散,僅十餘騎隨從。後被俘,斬之。故所以早就預謀的吳是禍首,關羽以自己的驕矜為幫兇。於昭烈帝、諸葛丞相何干?」
「哇哈哈∼∼∼」
西邊蜀人的聲勢再次高漲∼∼
「我還有!」
(茂子加油∼∼)
「依當時環境來說,魏、吳只知昭烈帝有大將關羽,對張飛、趙雲等皆未重視與聞名,又羽位極蕩寇將軍,兼有勇名。關羽聲名遠播,在整個組織裡又屬上位,荊地是隆中之論的一要角,當須留能統率又有名氣之人來坐鎮,關羽於此當仁不讓。相信無論是諸葛或昭烈帝作主,都會是此決定的。又昭烈帝於定益後就拜關羽督荊州事,諸葛丞相當下在益地重整與治內,無空暇分身。我們來個假設好了,昭烈帝先讓關羽總督荊州之事,再派諸葛丞相來干涉,大家想想關羽的傲氣,這麼做的結果會如何呢?大家可以自己想像。昭烈帝雖非能主,但他不會做出忽關羽而派諸葛的蠢事。而關羽的驕恣與吳軍的預謀才是失荊州重點,於昭烈帝、諸葛丞相何干?」
「好啊∼∼」
「哈哈∼∼∼」
蜀人的歡聲達到了頂峰!!
「不行∼∼!!」
孟不息出聲了!
「我當你們是來論戰的,你卻玩弄我們大南人的真誠之心,你以為我沒有看出來你們存心取笑我們?你這類形式的問法,你要沒有答案會敢問我們嗎?你也實在太小看我們!」
「對!∼∼」
「故意擺高姿態,真讓人嘔心!」
「對!我們不屑回答你們!」
「我也不屑!」
「對!我也不屑!」
「我也不屑!」
「我也不屑!」
台下的南蠻人開始鼓噪!
「感謝我同胞的支持!∼∼」
藏龍欣慰地舉了舉手。
(喔∼茂子對我擠了擠眼睛∼∼終於!!)
「對!我也不屑∼∼」
(先喊喊,熱熱身。)
「可恨!士可殺,不可辱!」
孟不息跟著大喊!
(哈哈…那我幫你吧?)
「對∼∼士可殺,不可辱!」
「士可殺,不可辱!」
(換我了!)
(看我深吸一口氣∼∼)
「吸∼∼∼」
「蜀人真是可惡!賣弄個什麼東西呢?存心讓我們大南出醜、發脾氣,這樣你們就滿意了嗎?」
「台下眾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們比較厲害也不是沒人看得出來!我們藏龍丞相、臥虎大司馬推論得錯誤連篇,有目共睹,你也應該好言相勸!不可以當眾羞辱別人!」
「對!!∼∼」
「就算你們比較厲害,也不可以羞辱我們!」
「對!!∼∼」
「對!!∼∼」
「士可殺,不可辱!」
(哇哈哈∼南蠻人果然對自己人說的每一句屁話言聽計從∼)
這論戰台東面的南蠻人叫成一團,只見西面的蜀人笑得愈來愈大聲…
「哈哈哈哈哈∼∼∼」
「就算我們藏龍丞相,臥虎大司馬從頭到尾都是不著邊際、一蹋糊塗,也不能笑我們是白痴∼∼」
「對∼∼」
「可惡∼∼∼」
「不能笑我們是白痴!要好好講!感謝這位台下的同胞∼」
「對!要好好講∼∼∼」
「趕走你們這些高姿態的人!∼∼」
「哇哈哈∼∼∼」
「喔哈哈…」
蜀人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皇上∼∼不行啊∼∼」
黃皓走到孟不息旁邊,講了幾句悄悄話。
「咦,好像有點不對勁…」
孟不息看了看藏龍丞相。
「好像有內奸∼∼」
畢竟是黃皓這一行做多了,觸覺敏銳!
「等等!我必須說明一點!」
畢竟是臥虎大司馬反應快,先放開了嗓門!
「我們之所以會講得錯誤連篇,其實是我們一開始對蜀人的懷疑的態度,才會這樣講的!於是我們引蛇出洞,來抓到蜀人嘲笑我們的把柄,這樣才有機會證明我們一開始的懷疑的想法是否正確!再次感謝這位台下的同胞∼∼」
(好個無恥之徒!和老娘鬥?看我的!)
「對!我們即使是輸了今日的辯論,也要把蜀人的邪惡公諸於世!∼∼」
「對!∼∼∼」
「就算輸了,也要顯出蜀人的奸險!」
「對!∼∼」
南蠻人對自己人的言論,真是一點抵抗力也沒有啊!
「輸了也沒關係∼∼卻看清了蜀人的奸偽!」
「對!我們是故意輸的!∼∼」
「奸人詭計已被我們拆穿∼∼」
「不能認輸啊∼∼」
黃皓那不男不女的人妖聲音,早就被幾百個南蠻人的叫囂淹沒了。
「輸了也無妨!∼∼」
「對∼∼何況我們是故意輸的∼∼」
「對!故意輸的∼∼」
「故意輸的!∼」
「好!」
滅不絕方丈運動真氣,大呼一聲,當真是震驚百里,全場都安靜下來了。
「大南方認輸了!」
「啊?我們認輸了?」
「好像是∼∼」
「嗚呼!∼」
「砰!∼∼」
滅不絕方丈小木槌一敲!
「蜀漢民國獲勝!∼∼」
「耶!!∼∼∼∼贏了!∼∼∼」
「哈哈∼∼∼!!」
「好棒啊∼∼∼」
(太好了∼∼∼∼ )
茂子看了看我,擠了擠眼睛。
論戰台的西邊歡呼成一片,東面卻是五百顆喪氣垂頭。
「對了!」
小玉大吼一聲!
「皇上承諾,若是輸了,要自殺以謝天下!」
(喔?有這種蠢事?但很像他的作風。)
「啊∼對∼∼我們輸給了奸人∼∼∼我無顏見大南父老!」
「天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仁義之師?!」
孟不息拔出寶劍,正要自刎!
「等一下!方丈!不行!他們勝之不武∼∼∼」
孟不息又放下了寶劍。
「不要狡辯∼∼」
「自刎∼自刎∼自刎∼自刎∼自刎∼」
蜀人歡呼聲中,方丈滅不絕答話了。
「本來就不是比武啊?」
「也對。啊∼∼∼」
孟不息又舉起了寶劍!
「不行,不行!這次是我們的群眾無知,誤導了我們∼∼」
又換成臥虎大司馬在找理由!
「嗚∼我死不暝目!」
「大哥死不暝目啊∼∼∼!」
「大哥,你不能死啊∼∼」
「大哥∼嗚呼!」
台上的蠻人一陣拉扯!
(那要不要先死一死,看眼睛閉是不閉?)
「等等!」
孟不息再放下了寶劍。
「我們的人民太笨了!呃…我是說他們和蜀民比起來太笨了!咦?」
孟不息搔了搔腦袋。
「喔∼∼∼」
「嗚嗚嗚∼∼」
台下的南蠻人一陣失望。
「為什麼?!」
藏龍丞相跪在地上,無法接受這一個殘忍的事實!
「為什麼要判我們輸?!∼嗚呼!」
只見滅不絕雙眼緊閉,說出一句至理明言來:
「施主,這個問題要問你自己。是你自己說你們輸的。」
「不行!我那是故意說的,我是騙你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想不到藏龍丞相也說出這種鬼話來!
「很抱歉,出家人不打誑語,沒有這種騙人的事。一開始說好了,輸了就要服氣。」
「不行,我們再比一次,這一次不要群眾!」
(哈哈,不要群眾?這下子自廢武功啦!)
「對!這樣才公平!∼下次再輸,我一定自刎,呃,外加藏龍丞相一起自刎!」
「好!我陪大哥下黃泉!」
「大家都聽見了!」
小玉趁機敲了個定心樁,挺機靈的啊?
「不然我們就大軍過江!∼∼∼」
「對對對∼∼」
「仁義之師必勝∼∼」
「我們仁義之師∼∼」
孟不息獨自叫著,台下的南蠻人,被自己的皇帝罵笨蛋,已經是灰頭土臉,了無生趣。
「好!三日之後的這裡,就再比一次!遣散所有群眾,雙方台上最多各五人!」
茂子再敲打下了一樁。這下子穩贏啦!
「好!這次比實力,不耍花招!」
藏龍丞相還不服氣。
「比什麼你說吧?」
「比天文地理、巫醫百工、自然萬物、全都能問!這樣你們也沒辦法準備啦!」
「好∼!就比這個∼∼」
茂子一口答應!
(便是再來一百次又何妨!)
就這樣,蜀漢南蠻第二次論戰,三日後再開打!
※ ※ ※ ※

第一回合蜀漢人物的作品,分別是ethene(馬恢、諸葛玉)與xzx(張護雄)以「臨江仙」、「滿江紅」為詞牌特別創作的,這裡要特別感謝他們。雖然說詞牌到宋朝才開始盛行,我們小說這一回以娛樂效果為先,也希望讓讀者們都能欣賞到他們的佳作。
而南蠻群臣的作品來源則是這裡,未徵得眾多作者同意,特別一字不漏照抄以示尊敬,冒犯處還請多多包含。
http://www.ylib.com/class/topic3/show1.asp?object=2000&no=45356
這一系列的南蠻人物,其實都是照最近的網路論壇上的真人真事改寫的,當時剛看到這些高人散布於各頁的言論,第一個反應是哭笑不得,再看,第二反應是破口大罵,三看,只覺有一股怨氣在胸口,不吐不快,於是小弟決定融合其他地方的所見所聞,創作了這一系列的南蠻劇情,才不辜負了這些古今奇觀。同時,藉著輕鬆恢諧的劇情,小弟希望對事不對人,又故意把小說中的角色缺點誇大,與現實不全然相同,藉此帶給讀者一些思考,至少不只像小弟一樣破口大罵,勞心傷身吧。
小弟謹在此向第三回合論戰中,所有蜀漢方資料的來源,與南蠻眾人搏戰不懈的「寧靜雪」先生致意,小弟一直無法連絡到您,只希望您見到這一篇,聊表心意。而為了保護當事人的基本人格尊嚴,我們決定暫不公布資料來源(什麼,你說已經公布了?有嗎?什麼?就在下面幾行,反白就看得到? )
maltz 謹記於51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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